“是,以年为计……”他轻声重复着,似乎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的分量。
“这段时间,足够我们用。”王擎重斩钉截铁道,“只要我们还在,他们动不了根。动不了根,就要妥协。”
“到那时,不是他们拣我们,而是我们挑他们。”
林志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终于从那份惶然与压抑中挣脱出来。他坐直了身子,重新拾起冷掉的茶盏,抬头朝王擎重点头致意。
“王大人……我服了。”
“你才是真正看透局势之人。”他说着,语气里已不再是惊慌,而是恢复了几分昔日锋利。
“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王擎重并未回应,只淡然一笑,又将案上旧茶斟满一盏,缓缓推至林志远面前。
“冷了,但也能醒心。”
林志远接过茶盏,轻轻饮下一口,眉头舒展,眼神明澈。
王府内的灯光,依旧温暖。
……
夜已深,许府内依旧灯火犹明。
后堂之内,几缕灯影映在窗纸上,仿佛沉沉夜色中一簇难以熄灭的执念。
案上摆满了各部名册,记载着东都文武官员的姓名、出身、仕履、党籍,甚至还有些极为私密的旁注——那是许居正这些年一笔笔收录的“用人簿”。
边孟广、霍纲坐于一侧,俱神色凝重。
许居正翻过一本官籍名录,缓缓放下,轻叹一声:“吏部中,若撤林系之人,可替者不过五人。”
“工部无望,礼部缺人,刑部人虽多,然多不堪大任。至于兵部……”他转向霍纲,“大半将吏俱是旧系军中提拔,若一并撤换,只怕军心未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