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6章(2 / 2)

“此非文士气质,倒像是受尽官场磋磨之后的反思之语。”

郭仪翻到“问仁篇”,其中一节设问:“或问:仁为政首,何以御残吏?”

答曰:“仁不妨法,仁能使法不为私用。残吏之横,在法不清,非仁之咎;故仁主尚法,法主明仁,此二者相生。若有官者,以仁为缓刑之词、以法为酷吏之饰,皆失其本也。”

郭仪一时沉默,良久才低声道:“竟能将‘仁’与‘法’并论不悖,尤能识其相生之理……这样的理解,已非儒生之常讲,反是法家与儒理之会通。”

李安石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郭仪缓缓放下卷册,神色凝重,语气低沉:“我想,若此书真是陛下独撰……那他心中之士道,恐怕早已脱离了‘科场出士、朝堂见才’的旧道了。”

这话一出,众人一时无语。

因为他们也看出来了。

这一部《国学纲要》,并非单纯为“取士”之用,它更多地在写“如何为官”“如何为人”“如何立身”“如何驭下”。

更像是——

一部“为天下立教”的志书。

霍纲重新合起一卷,忽而道:“你们方才是否见到‘行礼篇’下卷的注解?”

众人回首看他。

“那一节原是讲‘乡饮酒礼’,常见于旧制,往年考题中多取其章法仪序,不出‘尊卑有序’四字。”

“但这本《纲要》却在注中写道:‘乡饮之礼,实非饮也,乃观德也。礼设于饮,不为酒也,为问答;问答者,察士志也。’”

“又曰:‘今之士子,入朝争爵,不知乡礼;入官视政,不知下情。此风不改,名与实终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