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1章(1 / 2)

“最难得的,不在于文理周全、架构完备,而在于其注解独出机杼,非寻常记诵之言,而是自有真义——是‘读过’,更是‘悟透’。”

他将一页书摊开放在案上,那是《礼制本心》一篇中的注解条目,其引“太仪·宗法”一章,简述先王以宗法定礼之意。萧宁所附注语云:

“人礼之始,本于亲亲;而政礼之极,归于敬上。若只知以等差为纲,而不知亲情之本,便失其仁;若只以仁义施下,而不明上下之序,便失其法。君子为政,当以亲为始,以敬为终。”

这段注解,既不以文华取胜,也无旁征博引,却将古礼之精髓以极简之语剖析而出,字字如刀,直透士人治政之本心。

李安石面露沉思之色,低声道:“此章一出,我这十年来研《太仪》,竟似未曾真懂。”

他语音虽轻,言辞却足以令堂中震动。

李安石何人?他的实力,大家在朝堂之上,可是见过的!

如今竟当着众人之面承认“未曾真懂”,其中分量,可想而知。

魏瑞则将手中书卷缓缓合上,正色道:“我曾阅注本不下十数种,但这本《国学纲要》却令我第一次觉得:‘解经’之义,不在引言,而在对时。陛下之注,皆有今用,不失其古,而合其今。”

郭仪也轻叹道:

“他不仅知‘何以言’,更知‘何为政’,这是读经者中极难得之悟。我翻至《义礼通变》一篇,其中论‘礼不可泥古,亦不可逐俗’一条,其引旧例又附今议,竟将礼法演进说得如此通透,实是前所未见。”

他抬起头来,目光严肃:“若此书面世,世人知之,必将传为士林之范本。”

“陛下之能,非止为君也。”霍纲道,“此书之下,便是名师。”

许居正沉默不语,良久,他轻轻起身,绕案数步,最终回身立于堂中中央,望向桌案之上那本《国学纲要》。

沉思片刻,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近乎感慨的敬佩:

“我许某人,半生于经义之中浮沉,身为礼部尚政十余载,自以为已读遍诸注,精通义理。”

“可今日细观此纲,方知自己不过读熟旧说,未曾真得其中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