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宗方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按住了额头。
他明白,自己的倔强与好奇此刻正在交锋,而这一次,好奇已经占了上风。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
如果这的确只是场虚张声势的招揽,他大可当面拆穿,了此一事;
若是意外地有几分道理……他也能借此印证自己推算的方向,未必是坏事。
屋外传来几声鸟啼,带着清晨独有的清脆与疏朗。
阳光已完全洒进院中,映得那封信上的红封绫带更为鲜艳,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着什么。
石宗方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
他的脚步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在多年独居的院子里,他早已习惯了静坐苦思,可这一次,他知道,自己的答案不在陶盘上,也不在竹简里,而是在许居正手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长案,那上面散乱的绳尺、竹筹、陶盘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是无声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他轻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只是去看一看。”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自我安慰的意味。
随后,他吩咐妻子:“收拾一下,我要出门一趟。”
妻子并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替他在柜中取出一件干净的青色直裰。
这直裰虽旧,却洗得极净,领口袖口都被熨得平平整整。
换好衣衫后,他系上一条素色的布带,将头发束成一髻,用一枚木簪固定。
他的装束很简单,既不似朝中士人那般讲究,也无半分寒酸,正如他本人——不求外饰,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