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5章(1 / 2)

他快步走到院中,几名官员连忙跟随出去,只见他一到空地,便命仆人取来井盘与细绳,又翻出几支削得尖细的竹筹。

他没有半句多余的话,俯身、测径、绕周、记数,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至极——像是雕刻在肌肉里的技艺。

许居正等人站在廊下,看着他俯身在地,手持竹筹与绳尺,不时用拇指与食指虚虚比量直径,又蹲下记录每一段测得的弦长。

阳光在他鬓角投下一道微斜的光痕,映得那双专注的眼睛更显深邃。

偶尔一阵风吹起衣襟,却全然扰不动他的心神。

一刻、两刻……他从井盘转到瓷盘,又从瓷盘换到工部制的铜规,反复测取、累加、除算,整个人就像一台精确的机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几个工部郎中看得暗暗点头——单是这手法的严谨与熟稔,就足以说明,他不是那种闭门空谈的人,而是真将数理落到实物的人。

终于,石宗方直起身,额角渗着细汗,却全然不顾,低头飞快在竹简上写下最终的比值。

“三又一百四十一千分之五百九十二。”

这串数字再次出现在眼前时,他的手微微一颤。

他盯着它,像盯着一条从未见过、却梦中无数次想象过的河——而此刻,这条河就真实地流淌在他脚下。

没有误差。

几乎没有。

就连他最苛刻的精度要求,在这个数面前,也找不到挑剔的理由。

他愣了半息,才缓缓抬头,望向厅中站着的许居正。

眼中那份震动,不再是怀疑,而是——彻底的惊服。

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脆弱的东西:“此数……真成了。”

四周几位官员对视一眼,虽不及他那般痴迷圆周率,却也明白——刚才这一幕,足以改写大尧术算史上的一页。

廊下的风,吹动了案上摊开的卷册,发出细细的翻页声。

厅中,几双眼睛却牢牢落在院中的那道人影上。

石宗方收起竹简的瞬间,那股由内而外的震动与凝神,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绝不是敷衍之辞,更不是装出来的惊讶,而是一个术算痴人,在亲眼印证结果之后,心底最真切的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