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一愣,眉头紧皱,欲言又止。
萧宁却已垂下眼帘,神色淡然,再无方才的锋芒。
火光跳动,映照着他若隐若现的笑意,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潭。
屋外风声呼啸,吹得营帐猎猎作响。
夜色沉沉,北境的天穹之下,一切都在暗流涌动。
而在这寂静的夜里,只有萧宁心头的那个念头,如一枚暗石,悄然投入湖心,掀起无边涟漪。
夜色已深,帐外风声猎猎,军营的火光一盏盏摇曳,仿佛随时都要被风吹灭。
屋中却一派安静。
萧宁坐在案前,神色沉凝,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似乎还沉浸在方才替沈铁崖诊治时的思索。
铁拳却始终没能平复心绪。
他从萧宁踏入军帐开始,就目睹了全过程——从翻看伤口,到银针入穴,再到沈铁崖脸色渐渐泛起血色。
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说实话,连他都觉得匪夷所思。
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许岁的青年,竟能施展出如此手段?
尽管他早就清楚这位小王爷的底细!
可是,在每次真正看到这般手段时,依旧难免心中升起倾佩和纳闷。
陛下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更何况,沈铁崖可是北境军中众口称颂的主帅,数万将士心中的脊梁。
若真因此救活了他,那影响之大,不可估量。
铁拳低垂着眼,粗重的呼吸逐渐平复,可胸腔里的那股翻涌,却久久难以安宁。
自从追随萧宁以来,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识到陛下手段出人意表。
军中谋略,棋盘上的算计,尚且还能理解。毕竟帝王之术,生来便该心机深沉。
可如今亲眼所见的针灸手段,却又让他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的震动。
那是医者之技,非一朝一夕能成。
一个人若没有长年累月的钻研,怎能做到如此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