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黄的天色透过帐缝,映着一层冷光,像是一道压在人心头的土灰。
空气里仍有火药味,混着泥土与血腥的味道,令人胸口发闷。
赵烈僵在原地。
他那双粗糙的手仍旧垂在身侧,掌心的血已经凝干,染得发黑。
身后的军士一个个低着头,肩背微弯。
他们不敢抬头。
因为他们知道,一切都完了。
——输得干净,输得透彻。
他们拼命得来的血功,被几句空话篡改;
沈主帅的忠勇,被一句“贪生怕死”抹平。
那种屈辱,仿佛一刀刀割在心头。
可更绝望的是,他们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蒙尚元已言定局。
韩守义那边笑声低沉,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赵烈深吸一口气,眼神死灰。
他不甘,可也明白,若再多说一句,只会连累全营兄弟。
毕竟,韩守义获得军功,升迁在即。
自己现在闹得越凶,以后弟兄们被穿小鞋的可能性就越大!
于是,他缓缓转身。
兄弟们默默点头。
他们排成一列,脚步沉重地往外走去。
盔甲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帐里回荡,如同丧钟。
那一刻,似乎连风都哑了。
就在众人即将跨出帐门的瞬间——
忽然,一只手,稳稳地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赵都尉,”那人声音不高,却极为清晰,带着一股出乎意料的冷静与笃定,
“别急着走啊。”
赵烈的脚步,生生顿住。
他抬起头,眉间的血丝未退,脸色阴沉如铁。
那声音又道:
“事情,又不是没有转机。”
空气陡然一紧。
赵烈怔了一瞬,身后的亲卫们也齐齐抬头。
他们看清那只手的主人后,皆是一愣——
宁萧。
那一刻,整个帐中静得连火焰的噼啪声都显得突兀。
赵烈的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这小子……在干什么?
他刚想说话,另一边,韩守义等人正整盔束甲,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