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如何答。
梁桓、韩云仞、董延几人面面相觑,也都露出几分不安。
这话——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当然知道陛下在北境旧名。
那是整个军中几乎无人不晓的谈资。
——“昌南王萧宁,大尧第一纨绔。”
——“生于锦绣,不识兵戈。”
——“狩猎不成,醉卧辕门。”
这样的评语,曾经满营皆是。
可如今,这样的人,就立在他们面前,以一刀平叛、以一言定军。
再去提那些旧事,简直像是在自寻死路。
赵烈垂下眼,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陛下此问……臣,不敢言。”
萧宁微微一笑。
那笑容极淡,却温和得令人心底发颤。
“但说无妨。”
“朕不责。”
这话说得轻,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近乎玩味的从容。
可也正因如此,更让人不敢违。
赵烈沉默了很久,终于深吸一口气,抱拳低声道:
“陛下既问,臣不敢欺。”
他抬起头,神情极认真,却也透着几分迟疑。
“在陛下亲至北境之前……臣等所闻,皆是……王爷往日之名。”
萧宁笑意未减,只是淡淡道:“说来听听。”
中军大帐。
帐外风声渐紧。
雪粒如针,拍打在帐幕之上,细碎而急,似要将那层厚帆布都刺穿。
帐内火光微暗,炭火燃得低沉,发出不时的“噼啪”声。
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能一点一点击在人心上。
赵烈、梁桓、韩云仞、董延四人肃立。
他们谁都不敢先出声,只能垂着目光,看着脚下的地毯,任寒气顺着铠甲缝隙渗入骨中。
方才那场请退,震彻全营,情势之重,他们谁都没从中缓过神来。
如今这帐里只剩几人,却比刚才千军呼啸时更让人喘不过气。
因为萧宁的话,太出乎意料。
“朕问你,在朕来此之前,北境将士如何看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