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险些脱口而出“此乃乱命”,却硬生生忍住,只能瞪着赵烈,满脸的不敢置信。
赵烈苦笑,点头道:“正是。”
“陛下说,要我们务必在今明两日内,将这些言语散出去。要散得远,要让北境上下皆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还要让这些话,传到敌军耳中。”
风声忽然大了,拍得营棚轻轻作响。
几人对望,皆无言。
只有火光跳动,照出他们的表情——
惊愕,惶惑,还有一丝深深的不安。
韩云仞沉声道:“这……这岂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梁桓接住:“岂不是自损威名?!”
韩云仞等人满心不解。
“陛下如今统御四方,正该树威振军,怎能让人传这种话!”
“若敌军得知,岂不会更轻我军?更狂其志?”
赵烈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听着。
韩云仞的声音里透着焦急:“这若传出去,怕是士气也会动摇啊!哪怕军中信陛下之人多,可若真听多了流言,终究会有人心浮动!”
“而敌军若听闻此事,只怕会更加放心攻来!”
梁桓拧眉不语,神色阴沉。
董延在一旁连连摇头:“陛下何故要自损声名?这……实在匪夷所思!”
几人说着,心绪越发乱。
他们都是军中老将,懂得“名”与“势”之重。
一军若失帅威,军心必散。
如今陛下亲御中军,威信如日中天,这时候去传旧谣……
这岂非自毁长城?
梁桓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道:“赵将军,陛下真是这般吩咐?”
赵烈苦笑一声,缓缓点头。
“千真万确。”
“陛下亲口所言,还特命——要在明日午前,让谣言传入大疆探骑之耳。”
“至于如何传,陛下不拘手段。”
“只要能让敌人信,以为陛下昏愚不堪、军中离心,便足矣。”
韩云仞的神情彻底僵住。
他喃喃低语:“若真如此……敌军必以为大尧主昏,北军可欺。那三十万铁骑,只怕更要压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