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仍跪着,重重一叩首。
“臣定不辱命!”
那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像铁敲在雪上,沉闷而有力。
帐外的风呼啸而过,火光摇曳不止。
雪似乎更大了,天地尽白,唯独这军帐中,一道影、一声令,沉如山岳。
赵烈跪了许久,才缓缓起身。
他抱拳,再次深深一礼。
“臣告退。”
萧宁没有再言,只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赵烈看见他眼中掠过一抹极淡的光——不是笑意,而像是刀在雪中折射出的冷芒。
赵烈退出营帐时,风几乎将帘幕掀起。
雪花扑面,灌进颈中,冷得他心神一震。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身影仍立在火光之中,静得像一座影雕。
赵烈深吸一口气,神情已彻底变了。
那种茫然、那种惊惧,全被压进胸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独有的肃然与决绝。
“既是陛下的命,”他在心里默声道,“便是天命。”
他握紧拳头,脚步稳重地迈入雪夜之中。
每一步都像钉子,深深钉进这片白茫茫的地。
风在呼啸,雪在下。
他未再回头。
营火远远在后,照出那一点赤红,像帝王的印烙,永远燃在他心头。
……
帐内仍旧寂静。
火盆里的炭火已烧成一团深红的光,偶尔迸出一点火星,又很快在空中化为灰烬。
风雪隔着厚重的帘幕传进来,只有一丝细微的呼啸。
沈铁崖仍旧沉睡着。
他脸上的血气比前些日子更足了些,面色不再苍白,眉间的纹路也淡了。只是眼睫低垂,呼吸如细丝,仿佛还在梦里走着。
赵烈坐在床榻旁,双手轻轻托住沈铁崖的手腕,掌下的脉息平稳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