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0章(1 / 2)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他眉间的每一道褶纹。

他迟迟没有伸手。

只是静静看着那信,许久。

屋外风雪呼啸。

铜炉中火焰升起一簇明亮的焰心,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听到了十年前的雪夜。

那夜,五皇子临死前笑着对他说:

“我若死,你替我看着她。”

他缓缓伸出手,终于接过那封信。

事实上,这件事情,他是不打算插手的!

只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啊!

指尖微凉。

火光摇动。

清国公低声道:

“好。”

清国公接过信,坐在那儿,久久未语。

那封信静静地放在案上,黑色的蜡封在火光里泛着冷光,像一只盯着他的眼。

他盯着它。

指尖微微发颤。

炉火烧得正旺,铜炉口的烟气缭绕上升,一阵阵地打在他的脸上,却未让他有一丝暖意。

他的呼吸极轻,几乎听不见。

眼底的光,却一点点黯下去。

他知道——这封信,他不该拆。

一旦拆开,就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置身事外的老人。

意味着他要再次涉入那场已经葬尽所有兄弟、战友、荣耀的泥沼。

可偏偏——他看着那封信,心头的血又一点点被烧热。

两年前,他在雪夜里亲手合上了五皇子的眼。

那时,风雪比刀更狠。

他跪在血地上,听见五皇子喃喃的最后一句话——“我若死,你替我看着她。”

那时,他答应了。

只是,那一答,成了一场长久压在心上的负担。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尽到承诺。

那女孩平安长大,做了公主,有府、有封、有地。

他以为,这就够了。

可现在……

她竟要走上五皇子那条路。

他缓缓地伸出手,拇指在那封蜡封上轻轻摩挲。

指腹下的质地冰冷而坚硬,像极了命。

命,是冷的。

不论握得多紧,它都不会热。

他又收回手。

指节间微微一颤。

屋里极静。

只有炉火发出的“啪嗒”声。

他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丫头啊……”

他低声喃喃,声音像被岁月碾碎,沙哑而微颤。

“你五哥在的时候,你是他心里头最软的一块。”

“他那时打仗,从不带你写信的,可只要安营扎寨,先问的就是你吃得好不好。”

“那时候我就笑他,说一个皇子,也这么念家。”

“他只回我一句——‘她还小。’”

“可如今……”

他眼底的光慢慢黯了下去。

“他死了两年,而你要走的这条路,比他当年那条,更险。”

“他那时起兵,还有忠臣、旧部、士族暗助。”

“而你——连自己身边的侍从,都可能是大汗的耳目。”

他苦笑,喉头的声音像被风雪磨碎。

“你走这一步,不是登路。”

“是坟。”

他又看了一眼那封信。

那黑蜡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他的指尖忽然收紧。

——不能拆。

理智告诉他,这是陷阱。

他若一旦打开,连自己也要被卷进去。

这世上没什么‘旁观’二字,一脚踏入,哪怕只是看一眼,也会沾上血。

可他也知道——不拆。

她就真要一个人死。

她是五皇子唯一的血亲。

也是那场旧梦唯一的延续。

五皇子死时,只剩他在旁。

而如今,若连他都不管——

那就连“兄弟”二字,也算不得了。

他忽然抬头。

火光在眼底燃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