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4章(1 / 2)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竟泛出冷光。

“意味着,大尧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他声音极轻,却带着压不住的冷意。

“这不是一封信,而是一场开局。”

“能写出这信的人,若真还活着,那就意味着——大尧不是病入膏肓,而是要复苏了。”

“而复苏的大尧,对我们北疆而言,不是什么好消息。”

拓跋燕回静静听着。

她没有插话,只是目光一寸寸变得更深。

清国公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那笑极淡,却有一种老将才懂的苦涩。

“不过——”

他轻轻叩了叩桌案。

“算了。”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在此之前,既然这计划对咱们眼下有利,那就照着做。”

他的声音低,却透出一种久违的干脆。

“能动的,先动。”

“能试的,先试。”

“若真有那位奇人在后,咱们也借这势,用他的计,图我们的局。”

他抬眼,神色渐渐坚硬。

“趁天未变,趁雪未融,趁他们未察觉——动起来吧。”

他这句话说完,室内的气息似乎凝住。

拓跋燕回的唇轻轻动了动,随即郑重点头。

“是。”

她语气平静,眼神却亮。

清国公又叹了一声。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声音从胸腔深处传出。

“不过这局……”

“若真是那奇人设下的。”

“咱们入局,便再无退路。”

“到那时,胜也未必是胜,败也未必是败。”

他声音渐低,仿佛陷入自语。

“命啊……都在别人笔下写着。”

拓跋燕回静静听完,才缓缓道:

“国公觉得,这信的内容,是某位奇人写的?”

“难道不能是大尧的皇帝萧宁自己写的么?”

她的语气平稳,却带着几分试探。

清国公闻言,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的目光依旧沉静,却更冷。

“绝对不可能。”

他一字一顿地道。

“无论是字迹,还是此计的精妙程度。”

“怎么可能是萧宁那种纨绔写得出来的?”

“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那小子若真有这手段,大尧也不会落到今日的地步。”

他冷笑一声。

“我活了半辈子,看过太多皇子。”

“纨绔登基的例子,不止一人。”

“可纨绔就是纨绔,登了龙位也变不了骨子里的轻浮。”

“能谋能算的,都是别人。”

他目光重新落在那封信上。

“写下这计的人,不仅懂兵,不仅懂人心,还懂势。”

“这等文字,不是皇帝写的。”

“是能辅皇帝改命的那种人写的。”

他顿了顿,轻轻摩挲信面,低声道:

“若真让我猜——这奇人,怕是那种能一眼看穿三国之势、却不露锋芒的角色。”

“隐在庙堂下,藏在深院中。”

“这等人,一旦入局,天下便不太平了。”

说罢,他抬起头,缓缓呼出一口气。

“但无论如何——”

“这一局,咱们不能再观望。”

“他既开了局,我们便应他的棋。”

“否则,连被摆弄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

袍角微动,带出一阵火光的晃影。

火光跃动。

清国公的衣袍在那光影中微微一荡。

那一刻,他的神情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沉稳的老将模样。

不再是疲惫、冷淡、被岁月磨平的中年人。

他整个人——仿佛忽然从那一炉渐弱的火焰中重新燃起。

那目光,锐了。

那背脊,直了。

连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也在光下重新透出一丝昔日的锋。

拓跋燕回几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

她第一次见到清国公这般神色。

那是他年轻时的神情,是他带兵出征前夜、披甲立营时的神情。

他静静站着,像是要听那火的呼吸。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