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大军,没攻?”
他喃喃重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像是在试图确认,又像是在自问:
是否听错?
是否误解?
是否有人传错?
可拓跋燕回的表情沉稳,没有半分犹疑。
那就意味着——事情是真的。
清国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喉间像被冻住。
他说不出话。
只有深沉得几乎爆裂的震惊在胸腔里翻涌。
他闭上眼。
但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平阳城下那样一幕:
——三十万铁骑。
——长枪如林,战旗如海。
——风雪之下,铁甲寒光万丈。
那样的阵势,即便他年轻时最强盛的那几年,都无法正面硬抗。
任何城池,在如此兵锋前,都不可能撑住。
除非有援兵。
除非有伏军。
除非有天下间足以撼动大汗心志的底牌。
可现在——
一个皇帝。
一个被传得一无是处的纨绔。
一个年纪不过弱冠的少年。
站在城头。
站在风雪中。
站在空城背后。
竟——逼退三十万大军?
清国公心口猛地抽紧。
胸腔像被铁锤狠狠敲了一记。
荒唐!
简直荒唐!
但……
它就这么成了。
他睁开眼。
那一瞬间,眼中乱光翻涌,仿佛连火炉边的昏雾都被搅动。
不对。
不只是震惊。
不只是愕然。
更深的,是一种——
被颠覆的感觉。
几十年来,他看遍了大汗军的南征北战,看过无数人因恐惧他们的铁骑而溃散,也看过无数城池在那股势如破竹的狂势中顷刻瓦解。
他太清楚拓跋努尔是什么样的人。
冷。
狠。
绝。
疑心如刀,却在战事面前从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