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从北关杀来,一路喊着“为陛下报仇”“为陛下陪葬”,一路把悲恸与愤怒烧成烈焰。
可如今——
那道站在城楼上的身影,让他们所有情绪在瞬间失声。
仿佛天都静了。
仿佛风雪都不敢再吹。
……
在军阵左侧,一处略高的雪坡上,赵烈、陆颉、董延、韩云仞四人并肩立着。
他们并未像普通军士那般失魂落魄,而是在看到那道身影后,同时嘴角勾了勾。
不是震惊,不是疑惑,而是一种早有预料、却仍忍不住心中涌起的欣慰与激动。
眼见下方军士们一个个瞪大眼睛、哑口无声,他们四人对视了一眼。
首先开口的是赵烈。
他双目盯着那群傻愣住的小子们,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欣慰:
“这下——这帮小子们该激动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得住风雪,落在几人的耳中,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
董延被冻得通红的耳朵轻轻抖了下,抿嘴一笑道:
“谁说不是呢?刚才在北关的时候,这群小子们怕是都要把牙给咬碎了。”
他伸出手,示意似地握了握拳,模仿那群兄弟们之前满腔悲愤、恨不能立刻冲向平阳的模样。
“一个个恨不得马上杀回去,跟着陛下去黄泉。”
陆颉忍不住笑出声,眼里却有湿意。
他道:
“这些小子……可真是把陛下放在心尖儿上的。”
韩云仞虽然平日沉稳,此刻却也忍不住勾起嘴角,轻叹一声:
“想想刚才那些人哭得像个孩子似的……换做别人当皇帝,打着灯笼都找不出这般军心。”
风雪从他们身侧掠过,将盔甲上的雪震落,叮叮当当地坠在地面。
赵烈静静听着兄弟们的感叹,最终轻轻点头,长长呼出一口带着蒸汽的白气。
“说实话……”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更坦然,更真挚:
“在刚才演戏的时候,我是真担心——会有些贪生怕死的家伙,不敢来,而选择继续往南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