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怕我。”
“怕我立功太多,怕我掌兵太久,怕我军功太盛会威胁他们的位置。”
“所以他们做什么?”
“压我,削我,骂我,贬我。”
“兄弟们箭落如雨,他们在喝酒。”
“我们喝雪水,他们喝桂花酒。”
“我们吃冻肉,他们吃鹿肋、熊掌。”
“我们一冬天睡不暖,他们盖鸵绒锦被。”
沈铁崖闭上眼,像是强忍着什么。
“三十年。”
他说。
“三十年啊……”
“我沈铁崖,从一个万夫敬仰的北境主将,被他们活活压成了一个……一个连没人愿意提的废将。”
他忽然抬头,看向萧宁。
眼中第一次出现疯狂之外的……痛。
“我不是一天叛的。”
“也不是一年叛的。”
“是三十年。”
“一天一天被冷落,一次一次被贬黜,一次一次看兄弟死在雪里,却一次一次被京城的圣旨责罚。”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凄厉,笑得绝望:
“我拼到断指断骨,他们却说——”
“边军死几个是正常的。”
“军费太高,要削。”
“北境又没立下什么大功。”
“沈铁崖不太听话。”
“沈铁崖不懂文理。”
“沈铁崖太狂。”
“沈铁崖,要敲打。”
笑声渐渐变成低沉的哑声,像破布被撕开。
“我想过跪着求。”
“我想过写十万字的检讨。”
“我想过放弃。”
“我甚至想过自断一臂,去换他们的信任。”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右手。
“但没有用。”
“因为我沈铁崖……天生就不是他们的同类。”
“我不是他们那种靠嘴皮子封官,靠裙带升迁的人。”
“我背后只有兄弟。”
“没有靠山。”
“没有关系。”
“没有贵人。”
他一字一顿:
“在大尧朝廷眼里,我沈铁崖——就是个可以随时替换的卒子。”
风雪猛地卷过。
沈铁崖再抬头时,那眼神比风雪还冷:
“直到大疆的人来找我。”
周围无数士兵猛地吸气!
沈铁崖继续道:
“他们告诉我,我沈铁崖的功劳,他们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