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明显的错误,连一个最低等的行伍之人都不会犯。”
“敌军已经溃退,你却在撤退路线之外设伏……”
“这不是白白浪费兵力么?”
转念之间,他的心思,又悄然活络了起来。
“不过也好……”
“他们若是不追击,反而在此停留设伏,那就意味着——”
“短时间内,不会与大疆主力正面遭遇。”
“这样一来,我反倒可以多活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里,沈铁崖紧绷了一路的心,竟是悄然松动了几分。
虽然嘴被堵着,说不出话。
可他的眼神,却分明多出了一丝阴暗而侥幸的光。
“先活下来再说……”
“活下来,就还有机会。”
“这个小皇帝年轻气盛,迟早还会再犯错。”
“到那时,我再找机会,好好‘劝’一劝他……”
“只要能脱身,只要能见到拓跋努尔——”
沈铁崖的眼底,悄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
他已经开始在心中,重新盘算起自己的退路。
在他看来,此刻的萧宁,已经不是“胆大”。
而是“愚蠢”。
而愚蠢的人,最好利用。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冷笑:
“也罢。”
“就陪你,在这里等一夜。”
“等你发现根本等不来敌军,自然就会慌了。”
“到时候,我再出言‘点醒’你。”
“你若识相,自会放我。”
“若不识相……”
他目光幽深,看向萧宁的背影,心中冷意更浓。
“等拓跋努尔重整兵马,你这个所谓的皇帝,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另一边。
赵烈、韩云仞、董延等一众将领,也已齐齐策马来到萧宁身前。
他们的脸上,明显带着不解与迟疑。
赵烈率先开口:
“陛下,我们不是要追击拓跋努尔的大军么?”
“如今尚未见到敌军踪影,为何反倒在这里设伏?”
董延也忍不住皱眉道:
“是啊陛下,此处距离河山谷尚远,对方若是继续一路南撤,恐怕根本不会经过这里。”
“若在此设伏,怕是……等不到人。”
韩云仞虽未说话,但目光之中,同样带着疑惑。
他们并不是不信萧宁。
而是此举,确实有些反常。
按照常理——
追击败军,应当不断施压,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可现在,大军非但没有加速追赶,反而主动停下,布置埋伏。
这实在不像是“追击”。
更像是在……守株待兔。
可问题是——
这“兔”,真的会自己撞过来么?
面对众人的疑问,萧宁却只是轻轻一笑。
那笑容,依旧平静,依旧从容。
仿佛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追击?”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摇了摇头。
“穷寇莫追,这句话,本身并没有错。”
众人微微一怔。
还未等他们细想,萧宁便继续道:
“但拓跋努尔的情况——”
“并不是简单的‘穷寇’。”
他抬眼望向夜色深处,目光幽远而冷静:
“放心吧!很快,就会有人送上门来!”
“送上门来一支,被打碎了胆的逃军。”
听到这里,赵烈等人,神色微微一变。
萧宁继续道:
“这样的溃军,最怕什么?”
“不是追击。”
“而是——”
“前路被堵。”
他缓缓抬手,指向前方那条狭长的通道,语气笃定:
“他们必然会选择最稳妥、最快返回平阳方向的路线。”
“而这条路,是必经之地。”
赵烈心头一震,下意识道:
“溃败?陛下是说,拓跋努尔的大疆军会溃败?这是为何?”
赵烈等人更懵了。
萧宁却笑了。
笑容中,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淡淡冷意。
“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