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荒唐的愤怒。
“难不成——”
“他们还真想一鼓作气,把我们十五万人全都杀光?!”
这句话出口。
连他自己都觉得刺耳。
可偏偏。
眼前的一切,正在逼着他不得不去相信。
叛军越退越乱。
原本还能勉强成列的骑兵,被迫让开道路。
步卒混在其中,互相推搡。
有人为了逃命,甚至直接丢下兵器。
而玄甲军,却始终保持着压迫。
他们不去追杀最前面的逃兵。
而是专门盯着那些还想重新聚拢的地方。
哪里有人试图停下。
哪里就会立刻遭到冲击。
这种打法。
不像是在“追”。
更像是在“驱”。
驱着你逃。
却不许你散。
中山王越看,心越乱。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这不是失控的追击。
而是有意识的逼迫。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忽然从玄甲军的阵线中脱离出来。
起初,并不起眼。
只是一个持剑的人。
没有旗帜。
没有吼声。
甚至没有刻意加快速度。
可他行进的方向,却异常清晰。
直线。
不是冲向叛军的某一部。
不是追逐溃兵。
而是——
正正对着中山王所在的位置。
冯忠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他的目光在战场上扫过,本能地捕捉到了那条不合常理的轨迹。
“王爷!”
他猛地转头,声音骤然绷紧。
“有个人——”
“在往这边杀!”
中山王一愣,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下一瞬。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一道极其突兀的身影。
在混乱的战场上。
在四散的叛军之中。
那人显得太“直”了。
直线前行。
直面阻挡。
没有绕路。
没有避让。
挡在前面的人,被一剑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