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
“那便说明。”
“是我有眼无珠。”
“识人不明。”
她的声音。
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
“这大汗之位。”
“我不配。”
这一句话落下。
殿内先是一静。
随即。
三司大臣的眼中。
几乎同时亮起了光。
那是一种。
压抑已久的兴奋。
也是他们等待已久的答案。
右司最先点头。
毫不掩饰。
“殿下果然爽快。”
中司也立刻附和。
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一言为定。”
左司最后开口。
声音沉稳。
却掩不住内心的喜色。
“臣等,记下了。”
三人齐齐拱手。
这一刻。
他们心中已经笃定。
这是一场。
必胜的赌局。
前二十。
在他们看来。
根本不可能。
只要榜单出来。
拓跋燕回。
便再无立足之地。
清国公站在一旁。
脸色已然变了。
他张了张口。
想要出声阻止。
可话到嘴边。
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赌约已成。
当着满朝文武。
当着三司。
当着所有人的面。
拓跋燕回亲口说出的话。
再无转圜余地。
清国公心中一沉。
只觉一股寒意。
顺着脊背往上爬。
他看向拓跋燕回。
那道身影。
依旧坐得笔直。
神情从容。
仿佛方才说的。
并不是赌上汗位的誓言。
而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正是这份从容。
让清国公心中愈发复杂。
他太清楚了。
这是一场圈套。
而且。
拓跋燕回。
已经一步踏了进去。
他忍不住在心中叹息。
对萧宁。
殿下,实在是太自信了。
若只是前五十。
前四十。
清国公尚且觉得。
还有一线可能。
可前二十。
哪怕是他。
也不敢信。
个人的能力。
再如何惊艳。
终究只是个人。
国家的底蕴。
却不是一朝一夕能补齐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更何况。
只有短短一年。
清国公的目光。
落在殿中某处。
神情忧虑。
又带着几分无力。
他忽然意识到。
这一次。
拓跋燕回。
不是在与三司对赌。
而是在。
把自己的命运。
完全压在了那个。
远在中原的年轻皇帝身上。
若是赢了。
她将彻底坐稳汗位。
无人再敢置喙。
可若是输了。
等待她的。
便是被亲手送下去。
再无翻身的可能。
清国公缓缓闭了闭眼。
心中只剩下一声长叹。
这一局。
太险了。
殿内气氛沉凝。
方才那场对话结束后,议论声虽低,却始终未断。
赌约已立,却没有让任何人真正安心。
三司大臣各自退回原位。
目光偶尔交汇,又很快移开。
他们心中清楚,从这一刻起,很多事,已不能再回头。
清国公站在一旁。
他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此时说出口,只会显得多余。
拓跋燕回站在殿中。
神色如常,目光平静。
仿佛方才押上的,并非汗位,而只是一次寻常判断。
可在场之人都明白。
这一年,将不再只是等待榜单。
而是等待胜负,等待取舍,等待命运转向的那一刻。
风从殿外吹入。
吹动衣角,也吹动人心。
大疆的未来,已在无声中,被推向更深的未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