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闲谈。
便足以勾起好奇。
随后。
细节被一点点添上。
“不是寻常牛羊。”
“是珍藏。”
“有几样,是旧汗时期留下的。”
“连王帐,都不常见。”
话传到这里。
味道,已经变了。
再往后。
就不再是简单的消息。
而是判断。
“称属国之后。”
“又送重贡。”
“这还是结盟么?”
这样的议论。
像火星落进干草。
迅速蔓延。
百姓未必懂国策。
却听得懂“吃亏”二字。
于是,不满开始发酵。
“放了三十万战俘。”
“难道不够?”
“为什么还要送这么多东西?”
有人低声抱怨。
有人直接冷笑。
“她这是怕了大尧。”
话题一旦被定性。
便再难扭转。
而三司的人。
始终站在暗处。
只负责添柴。
从不亲自点火。
几日之后。
风声,终于传到了读书人那里。
那些自诩守礼、讲国体的儒士。
最先坐不住。
在他们看来。
称属国,已是奇耻。
若再重礼朝贡。
便是自甘卑下。
几名年长儒士。
在书院中私下相聚。
起初,还算克制。
只是反复核实消息。
“可有确证?”
“是否谣言?”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被反复印证。
他们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若非确有其事。”
“怎会传得如此详尽?”
有人重重拍案。
“此风不可长。”
很快。
书院之间开始串联。
一封封书信。
在暗中往来。
字里行间。
尽是愤懑。
“国体何在。”
“尊严何存。”
有人提议。
“当上书汗庭。”
也有人更为激进。
“应当公开声讨。”
这个念头一出。
再无人反对。
在他们看来。
这是读书人的责任。
也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消息传开。
都城的气氛,开始明显紧绷。
街头议论。
不再遮遮掩掩。
甚至有人当众议论汗庭决策。
言辞愈发激烈。
而三司大臣。
正是在此时,收到汇报。
左司大臣翻阅密报。
神情平静。
“儒士已动。”
中司大臣轻笑一声。
“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右司大臣合上卷宗。
语气低缓。
“这一步。”
“她很难走过去了。”
他们心中都很清楚。
此事一旦闹大。
无论拓跋燕回如何解释。
都会被视作辩解。
而辩解。
本身就是弱势。
“她越坚持朝贡。”
“非议就越重。”
“她若退让。”
“威信便立刻崩塌。”
中司大臣低声道。
“这是死局。”
左司大臣缓缓点头。
“也是我们,等了许久的机会。”
三人并未再多言。
却都心知肚明。
风,已经起了。
而这一次。
不会再轻易停下。
都城表面如常,暗中却已翻涌。
流言在街巷间游走。
不满在书院中酝酿。
有人等着朝贡落定。
有人等着声讨爆发。
而所有目光。
终究都会汇向汗庭。
风声已不再只是风声。
它开始有了方向,有了目的。
街谈巷议之间。
原本模糊的愤怒,被人刻意点燃。
有人在等一次失控。
有人在等一次逼宫。
朝贡的清单尚未启程。
质疑与指责,却已先一步抵达。
而在这喧嚣之下。
拓跋燕回的沉默,反而显得愈发刺眼。
她越冷静。
这场风暴,便越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