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细微的摩擦声,几乎被风声掩盖,却清晰地落进他自己耳中。
他的视线从弓弩上缓慢移开,又重新落回靶位。
随后,又一次落在那一排被射穿的木板之上。
他看得极久,也看得极认真。
仿佛只要看得足够仔细,就一定能在其中找出破绽,哪怕只是极微小的一点。
可越看,他心中的沉重便越深。
木板是真的,孔洞是真的,裂纹与翻卷的木屑也都真实得刺眼。
右司的眉头,极缓慢地拧起。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不是对拓跋燕回的判断。
而是对自己多年固守的结论。
中司忽然偏头,看向右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撞,却没有任何言语。
可那一瞬间,他们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几乎相同的震动。
这不只是意外。
更是一种正在动摇根基的冲击。
他们太清楚,这样的军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的不只是一次小范围的战术优势,而是整个战法体系的改变,是未来数年,甚至数十年都难以撼动的长期优势。
而这种优势,本不该出现在大尧身上。
中司缓缓收回目光,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却干得发痛,像是连这一点细小的动作,都变得格外艰难。
他的脑海中,飞快翻出过往所有与大尧有关的情报与档案。
军坊名录、匠人来历、旧年军械改制记录,一条条在脑中掠过,却没有一条能够支撑眼前的现实。
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