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粟枝说。
“好什……”
新年的钟声已经落下。
但是霍无咎的心脏像是被钟锤重重地敲了一下，久久无法平息。
耳边嘈杂的声音一下子消失。
就只有那两个字。
好啊。
好啊。
好啊。
这时候粟枝让他从这里跳下去，他也只会回答，“好啊。”
“哭什么。”粟枝笑着仰起头，用手去擦他凝在鼻尖的眼泪，“这么多人呢，好丢人。”
霍无咎才知道自己哭了。
他单手扶着她的脸，他在笑，睫毛沾满了湿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他觉得自己是关不上的水龙头。
“癞蛤蟆吃到天鹅肉了。”他笑着落泪。
他好想哭。
他好开心。
原来感到幸福真的会想哭。
“知道自己吃的是天鹅肉就好。”粟枝示威般掐住他的下巴，“以后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霍无咎眉目一凝，眼底还悬着泪，“其实我刚才就有偷偷骗你。”
“什么？”
“怕吓到你，所以只说了喜欢你。”霍无咎轻笑着挽起她耳边的碎发，弯下腰，鼻尖轻轻碰了碰她微凉的鼻尖。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爱你。”
在国外人人把“爱”挂在嘴边的教育里，霍无咎闭口不提爱，像是小孩子唯一的糖果，被包了很多很多层，藏在最隐蔽的角落。
后来有个小女孩，给了他好多好多糖果，让他不用只为那一颗患得患失。
所以小男孩跨越了汪洋大海，珍重地把那颗唯一的糖果交给自己心爱的小女孩。
她可以吃掉，可以扔掉，他给她所有的特权。
“我知道。”粟枝弯着眉眼颔首，手擦他脸上的湿意。
霍无咎抱住她，敞开的外套拢了拢，替她挡掉一些风。
粟枝微微离远了一些两人相贴的上半身，开始算账：“不过你把‘我喜欢你’和‘我爱你’说得好熟练啊，跟不少人说过很多遍吧？”
“是说过很多遍，但是只跟你。”霍无咎笑眯眯，“你睡着的时候会偷偷说，你还没起的时候会偷偷说。”
“那我还没说过，可能有点生疏。”粟枝清了清嗓音，眼睛亮亮地仰头看他，“我喜欢你。”
霍无咎一怔，木偶般定格，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霍无咎，新年快乐。”
“霍无咎，我爱你。”
说出口的时候，粟枝被自己肉麻得手指蜷缩，想尖叫逃离现场，但她忍住了，她想看霍无咎的反应。
霍无咎突然收紧放在她腰上的手，把她彻底纳入怀里，脸埋在肩前，不让她看自己的表情了。
“放开放开，我想看你。”
“不让看。”霍无咎把下巴放在她的脑袋顶上，声音有些发闷，“以后你不许说了。”
“凭什么。”
“又想哭了。”
仿佛为了验证他自己说的话，粟枝头顶还真感到了一阵湿意。
她立刻炸毛：“靠！我头发刚洗的！你别给我哭油了！不许哭！”
“回去我给你洗。”
“不要！新的一年哭，你想哭一年是不是？不许哭！”
“你要和我说一整年的我爱你吗？”
“……你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