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白想起什么。
“是!”
“小姐自己调的香粉,又好闻又养肤,城里的姑娘都爱买,订单排到了半年后,家里的银钱,一大半都是小姐赚的。”
“她常说,就算离开家,凭她和张书生一起经营香粉店,也能养活自己和张书生。”
小翠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王白沉默了。
他没想到,那个在台上挥剑的姑娘,不仅有侠气,还有这样的本事和韧性。
“小姐现在在哪?”
小翠咬了咬唇:“我也不知道具体地址,只知道她们约好了,等风头过了,就往南走,去江南。小姐说,江南的春天长,适合种香料。”
.............
从茶馆出来,王白让上官南给了小翠一些银子,让她离开星愿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侯爷,真不告诉李老爷?”
血屠问道:“他现在还在牢里哭呢,知道女儿没死,说不定能少受点罪。”
“不必了。”
王白摇头:“他若知道婉儿是故意骗他,以他的性子,只会变本加厉地去找,到时候,婉儿就真的没活路了。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更好。”
“公爷,多亏了您,这案子才算结了。”
“只是……李老爷他……”
周明听说王白要走,特意赶来送行,脸上有着感激。
“李老爷虽没真杀人,却因私心差点酿成大错,关他几个月,让他好好反省反省也好。”
王白看着他,继续道:“至于婉儿小姐,就当她真的去了吧。星愿城的桃花,每年都会开,也算留个念想。”
“公爷说得是。”
周明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
离开星愿城的前一晚,血屠的密探又传来消息。
说在城南的渡口,发现了一男一女。
男的背着个书箱。
女的穿着青色衣裙,买了去江南的船票。
那女子的身形,很像李婉儿。
“看来,他们是真要走了。”
“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的。”
沐青妍抱着守北,站在客栈的窗边,看着远处的渡口。
“会的。”
“婉儿小姐有本事,张书生看着也不像薄情的人,江南水土好,适合过日子。”
王白从身后抱住她。
第二天一早,王白一行人启程回平安镇。
走到城外的密林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血屠从前面骑马过来:“侯爷,前面有两个人,说是要见您。”
王白下了车,就看到密林边站着一对男女。
男的文质彬彬,正是小翠说的张书生,女的穿着青色衣裙,脸上带着风尘,却难掩眼底的光彩,正是“死而复生”的李婉儿。
“婉儿小姐,张公子。”
王白拱手。
李婉儿连忙回礼,眼圈一红:“公爷,多谢您。若不是您看破了真相,又没揭穿,我们……我们怕是走不了这么顺利。”
张书生也跟着作揖:“公爷大恩,张某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
王白看着李婉儿,继续道:“你爹那边,我会让人多照看,等他气消了,或许……”
“不必了。”
“我对不起爹,可我真的没办法。他总说为我好,可他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
“我喜欢剑法,他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我喜欢张郎,他说门不当户不对。”
“就连我调香粉赚的钱,他都要收起来,说要给我当嫁妆,嫁给那个我不喜欢的侍郎公子……”
李婉儿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随即,她吸了吸鼻子,坚定道:“我知道这样很不孝,可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张书生握住她的手,看着王白:“公爷放心,我定会好好待婉儿,绝不会让她受委屈。我们去了江南,会开一家小小的香粉铺,凭自己的本事过日子。”
王白看着他们紧握的手,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好。”
“这点钱,算我贺你们的。”
“江南的春天美,好好过日子。”
没多想,王白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们。
李婉儿看着那锭银子,眼圈更红了,却没接:“公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钱我们有,小姐的香粉方子,走到哪都饿不着。”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递给王白,继续道:“这是我新调的‘江南春’,送给公爷和夫人,就当……就当谢礼了。”
香囊是青色的,绣着几枝桃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像极了星愿城的春天。
王白接过香囊,点了点头:“祝你们,百年好合。”
“多谢公爷!”
李婉儿和张书生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进密林,背影相依相偎。
很快,他们消失在绿意里。
血屠看着他们的背影,挠了挠头:“没想到这李小姐还有这魄力,倒是个奇女子。”
王白把香囊递给沐青妍,沐青妍放在鼻尖闻了闻,笑道:“真香,像把春天带在身上了。”
曾秀丽抱着念安,也笑了:“她们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马车重新启程,往平安镇的方向去。
路上,沐青妍靠在王白肩上,轻声道:“你说,李老爷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后悔?”
“或许会,或许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