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夏挑起眉梢,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即使在那一道狰狞疤痕的衬托下,也依然俊俏。虽然带了三分冷意,可也别有风情。
墨离犹豫了一下:“公主,你若是不愿”
“没事。”龙禹笑了笑:“我想,九方也不会做伤害我的事情。”
“那是自然。”九方夏缓缓放了手,直起身子,言语中说不出的讥讽:“公主殿下,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即便我让你伤害的遍体鳞伤,即便我心中无数次涌起过这样的念头,可是到了事情面前,我依然不忍心对你做任何事情。
关于九方夏这话,不管龙禹相信不相信,墨离是相信,也是知道的。在公主府的那些日子,最难熬的人,便是九方夏了。身体上的伤害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咬咬牙也就过去了,他和丹殊完全是完成任务,再是难熬,也不过一些痛痒。可只有九方夏,无数寂静的夜里,他数着身上的伤口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忘了过去,可是一天一天,爱渐渐模糊不清,恨却依旧难恨。
墨离放开手,心里沉甸甸的,看着九方夏一脸不在意的表情做了个邀请的姿势,龙禹便跟着他,往一旁的山石后走去。
九方夏,或许是公主府里,最难的那一个。如果现在龙禹对他的态度,是对九方夏的态度,他一定会抛下一切无所顾忌的,和她远走高飞。
、第090章重头再爱
转过山石,到了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站定,龙禹道:“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对这个和自己滚过两回床单的男人,龙禹说不上什么感觉,爱,肯定没法是爱,任谁在那种情况下被骗上床,估计也爱不起来。但是,恨,却也不全然是恨。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而过去亏欠的人,一定是她。
“解情人结。”九方夏道:“林云深告诉我一个很简单解开情人结的方法。”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九方夏说一个很简单的方法,但是她心里竟是一点欢喜都没有,直觉的便觉得这不靠谱。
说着,九方夏从怀里掏出把匕首来,刀刃抽出,锋利无比,在夜色中闪着寒光,冷森逼人。
龙禹无语:“这就是解毒的方法”
管他什么毒什么病,死了自然一了百了,无药自愈。但是据说这情人结,其中一个人的死亡是没有用的,另一个人身上的蛊毒依旧,而且那就得孤老终身,因为情爱纠葛,是至死不休的。两个一起死吗,那就是殉情,感情深到这一步,还解情人结做什么
九方夏抓过龙禹的手,将匕首塞进她手里,然后点了点自己胸前:“把匕首刺进来,情人结就解开了。”
龙禹望着九方夏,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淡淡月光下,一惯表现出万事不在意的态度的九方夏,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认真。
龙禹愣了愣,有些恼火的甩开手,压低的声音带了几分气:“如果这么做能解毒,你以为我下不了手九方夏,你难道不知道情人结的毒,至死不休吗”
这是因为明知道她下不了手。故意给她给她添堵吗
九方夏笑了笑,笑容却浅浅的到不了眼底:“死也是有方法的,情人结很奇妙,身死,是不能解开毒的,除非心死。解开情人结最简单也最残忍的一个办法,把匕首刺进对方的心脏,毒自然就解开了。”
“我想”九方夏缓缓道:“杀一个人对你来说,不算是什么太难的事情。我们这样的纠缠不清,这或许。也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龙禹那一刻,心里有些慌乱,九方夏是认真的。不是故意说出来气自己的,他真的觉得,死亡是一个解决的方法。这些日子里她刻意回避的,这个男人的感情,终究还是那么坦白赤裸的放在面前。
九方夏从地上捡起匕首。放在龙禹手中,抓着她的手,缓缓的靠近自己:“龙禹,自始至终,我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让你难过。如果我的存在对你是一种负担,那就结束好了。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恨你的。”
龙禹的手有点抖,匕首很锋利。靠的近了,几乎能感觉到丝丝寒意从匕首上渗透出来。九方夏的手很有力量,稳定而缓慢的,拉着她接近自己,刀尖几乎已经要划破衣服
龙禹抬眼看着九方夏。被这男人的眼光刺的心都痛了一下,慌乱的想缩回手来。用另一只手去想掰开他握着匕首的手指,却被一下拉扯住手腕,拽进了怀里。
九方夏按着龙禹的后脑,让她的脸贴着自己的胸膛,匕首在慌乱中,划过肩膀,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龙禹侧着脸,眼中只看见一道红光,也不知道九方夏伤的多重,顾不上去追究他为什么突然抱着自己,有些慌得推推他:“你受伤了,快放开我。”
“不要紧。”九方夏不松手,仿佛那匕首不是刺在自己身上。
侧脸贴在九方夏胸前,听着他的心跳,略仰了头,看着他脸上那一道分明狰狞却不损俊美的伤疤,龙禹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有些妒忌的情绪,慢慢的涌了上来。
这九方夏,分明是爱死了这个从前的自己,哪怕在公主府里,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依然旧情不改。能得一个男人如此深爱,以前的龙禹为什么不懂得珍惜。如果墨离对自己,能有这样的心,那他们或许早就远走高飞。
龙禹的心莫名的就软了,这些日子,自己的烦躁,抵不上这个男人万分之一的痛吧,只是他有他的骄傲,即便是痛的宁可去死,也不会低头说出哀求的话。本来就是纠缠不清的关系,如今非要一下子画开界限,这又怎么可能。
如果她有一个喜欢的可以为他去死的人,在纠缠了多年之后,某一天他从梦中醒来,突然面无表情的对自己说,一切都过去了,从此以后,可以毫无瓜葛了,对自己不但无爱,连恨都没有了。那自己也会受不了的,比恨更令人绝望地,是冷漠。
推拒的手缓缓地移到背后,龙禹轻轻在九方夏背上拍了拍,没有说话,却软下的态度却显而易见。
九方夏低头看着龙禹,微微的挑眉:“你可怜我”
“不是。”龙禹看着九方夏脸上的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说出这么煽情的话,她低声道:“我心疼你。”
即使是不爱,也可以心疼。而且这两种感情夹杂在一起,谁又说得清楚。谁又能抽丝薄茧分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