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过他,我求他给我一个痛快,杀了我。”
“可他说,瑞兽骨,只有在瑞兽最痛苦、最绝望、神魂却又最清醒的状态下抽取,才能保持最纯粹的灵性,最大程度地保留瑞兽的天赋神通。”
“所以……他废了我的修为,却又用秘药吊着我的神智,让我清醒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头,被他从脊背里一点一点地抽离身体。”
月芒说到这里,终于抬起头,看向沈蕴。
那双眼睛里,是沈蕴从未见过的景象。
脆弱,绝望,怨恨,不甘……
无数种浓烈到极致的情绪,像一锅煮沸的毒药,在他眼底翻腾,让那张俊美绝伦的脸,透出了一丝病态的扭曲。
“主人,我恨他。”
“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让他也尝尝那种滋味。”
沈蕴心里猛地一紧。
紧接着,一股密密麻麻的心疼,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用力挤压。
她最忠诚的小兽……她视若家人的月芒……
当年竟是在如此清醒的、无边无际的绝望与剧痛中,承受着那非人的折磨。
沈蕴甚至不敢想象,那时月芒的眼中,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那种被彻底剥夺尊严与希望,连求死都是一种奢望的深渊,是何等的黑暗。
这份心疼压得她胸腔发闷,喉咙梗塞得厉害。
这个时候,沈蕴突然想到了师姐。
想到了那元昊为了提升修为,不顾师姐意愿,强行掳走师姐。
想到了师姐看他的时候,眼中的厌烦和困扰。
沈蕴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元昊,必须死。
而且,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
她要把他那身蛟龙皮一寸寸扒下来,龙筋抽出来当腰带,龙骨拆了熬汤,至于神魂……
得用她的天火日夜炙烤,直到魂飞魄散为止。
半晌,沈蕴喉咙轻滚,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伸出手,轻轻抚上月芒的脸。
她的指尖温热,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月芒见她眼中突然泛起的痛色,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不怪主人,是我……是我那个时候自己太弱,才会落在他手中。”
“放屁。”沈蕴打断他,“你不弱,是那畜生太贱。”
她一把抱住月芒,下巴抵在他肩头。
“我答应你,这次,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不用主人出手……”月芒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窝处传来,“我只是想告诉主人,若到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做了什么……”
“那就做。”
沈蕴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她拍了拍他的背,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