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就没打算兑现。
而你真正的目的,是让我进京,让我死在你们手里。”
魏宸的脸色白了。
“可你没想到,”苏禾笑了,“我会答应。”
她盯着魏宸的眼睛,一字一字说:
“你更没想到,我会带着整支军队一起答应。”
魏宸的手在抖。
他终于明白那股不安从哪儿来了。
这不是投降。
这是兵临城下。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想干什么?”
苏禾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越来越近的城门。
日光从城门上照下来,照在那道黑漆漆的门洞上。
“魏宸,”她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说,蒋丽华那火药,能在城里放吗?”
魏宸的心猛地缩紧了。
不能在城里放。
当然不能在城里放。
那些火药,一炸就是一片,炸的是房子,是百姓,是她蒋丽华的京城,是她自己的根基。
苏禾进了城,那火药就成了摆设。
成了废铁。
成了她蒋丽华手里握不住的沙子。
魏宸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投降。
这是以身为饵。
用自己的命,换整支军队进城。
用自己的命,废掉蒋丽华最大的杀招。
用自己的命,把那个女人,逼到绝路。
魏宸喃喃道:
“你疯了……”
苏禾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隔着面纱,看不真切。
可那笑声里的东西,魏宸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赢家的笑。
“疯?乌蛮数年,和你藏东藏西当阴沟的老鼠可不同。
你真当我是泥糊的?战场我上过,朝堂我待过。
想让我死?
那就一起下地狱!”
疯婆子,这个疯婆子:
“苏禾你不讲信义,你竟然敢……”
她策马往前,从他身边走过。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停下。
侧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让魏宸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鱼。
“其实要感谢你。
这一招……还是和你学的!
信义?那玩意儿你有吗?”
魏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苏禾已经收回目光,策马往前走去。
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清清楚楚落到他耳朵里:
“走吧,废帝大人,让你的女皇看看她等的人,来了。”
魏宸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素白的背影,看着那些沉默的军队,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门。
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他把苏禾逼到了绝路。
他以为……
可他什么都没以为对。
苏禾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投降。
她从一开始,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进城。
带着整支军队进城。
只要进了城,那火药就废了。
只要进了城,蒋丽华就没了最大的杀招。
只要进了城那就是短兵相接。
那就是她的主场。
魏宸的手慢慢攥紧,攥得指节泛白。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策马,跟上去。
跟在那个素白的背影后面。
跟在那些沉默的军队后面。
跟在他亲手放进来的敌人后面。
这一次,真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