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肯定没事。”
兰蒂斯轻撩眼皮,他倏地垂下眼眸,最后嗓音微哑:
“权安,你觉得兰家教育,能培养出来什么认那一套,血浓于水道理的人?”
金眸青年诧异一瞬,他以为男人这些天的情绪,都是因为他的爷爷,也就是男人的父亲。
如果不是因为兰洛老将军,那还能是........什么。
兰权安骤然回想,那一套兰洛老将军传承下来的精英教育。
自从年少时,在兰洛老将军,他的爷爷手下经过,那一场挚友牺牲的历练。
太过惨烈。
自此。
兰权安沉默寡言许久,开始越发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兰洛老将军夸奖他这是沉稳。
真的是沉稳吗?
元帅将军世家,痛苦当做勋章,他淹没于平静皮囊下的痛苦被视而不见,被夸沉稳。
他曾羡慕过百里简川,和他完全是不同的人,对方的性格如同他的发色,海王红,肆意不羁,热烈。
所有的感情都炽烈明显,不用隐藏,不会有人在他面前告诫他:
“不要感情用事,有了情感就有了软肋。”
后来,百里简川确实有了软肋,兰权安垂眸。
在他经历那场伴其一生严厉的教育之下,他却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会嫉妒,嫉妒他有她。
感情一旦被意识到,再也掩藏不住。
之前是羡慕,现在是嫉妒。
兰权安想到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在他第一次进入酒店,少女装着乖扑进他怀里,心跳就猛烈跳动过。
后来每次替百里简川,去科研院送那些费时费力的东西,明明麻烦死了,他却还是应下了。
手下的人那么多,他偏偏亲力亲为。
到后来,昏迷之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少女看见他醒过来,眼里绽放的惊喜,语调软的不行,叫他的名字。
以及,那一场由她打破根深蒂固的教育,没有牺牲,那场十多年前的遗憾终于完结。
无人知道,他被困在那天,那个绝望复绝望的一天,好像再也出不来了。
年少读过刻舟求剑,总笑那人愚昧。
可他也是,他也被困在那天。
才知刻舟求剑之下,是耿耿于怀,原来他早也是涉江的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