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了躺地上还没缓过劲来的桑启宏一眼,讥讽:“若不是知道这位桑大人是永安王世子妃的亲生父亲,我还以为你们是什么生死仇敌。”
“可即便是仇人,也没有利用两国联姻这么重要的大事来满足自己私心的。大胤的官员行事,应当不会都是这样的吧?”
作为北域王子,一句对“大胤官员”的质问,就是对桑启宏最好的定罪。
就算皇帝想借此给桑启宏撑腰问责詹辞陌,这个时候也不好开口了。
在满朝文武的沉默中,詹辞陌是唯一说话的人:“椰罗王子放心,我大胤官员各个都是有能力有品行的人才。”
“只是米缸里偶尔会钻进来一只老鼠,也多谢椰罗王子给机会,让我们把这老鼠除了。”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十分默契,三两句就将詹辞陌在金銮殿上当着皇帝的面动手的事揭过,还给桑启宏安上了“老鼠”的罪名。
但詹辞陌出手,自然不会只是给桑启宏按个罪名这么简单。
他再次看向皇帝,“启禀皇上,臣之前在民间听到有流言编排我娘子和椰罗王子时,就亲自去调查过,这背后是有人故意散播流言。”
“而这个人,真是礼部尚书桑启宏。”
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了几分资料。
房梁上的白尘看得清楚,那就是自己亲自准备的,证明桑启宏暗中煽动舆论的“罪证”。
他之前还一直好奇,这两口子的性子睚眦必报,而且不喜欢拖沓,怎么就迟迟没收拾了桑启宏。
原来他们是等着今天,给桑启宏来个狠的!
詹辞陌手上的资料被管事太监递给了皇帝,里面的东西自然全都被皇帝看见了。
如果只是散播流言,结果最多也就是道德层面上斥责桑启宏几句,关关禁闭、罚罚俸禄,轻拿轻放。
可詹辞陌呈上的资料,证明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一个罪行。
还有一部分资料,是桑启宏利用礼部尚书的职位在接风宴上给桑连晚下套换了玉桃,差点害得北域和大胤恶交的证据。
永安王出事后,大胤能用的武将少之又少,皇帝可丝毫不愿意再起战争,所以才会那么轻易松口两国联姻的事。
可桑启宏的计划一旦成功,桑连晚被问罪死了事小,北域和大胤因此开战那就事大了!
所以看清詹辞陌呈上的资料后,皇帝瞬间怒上心头,“好好好!”
“好你个桑启宏,你真是好大的狗胆!”
刚被踹得缓过神,胸口还疼着的桑启宏感受到皇帝的怒火,赶紧跪在地上磕头。
“皇上明鉴,臣冤枉啊!”
散播流言的事确实不是他做的,何况就是真是他做的,这点事至于让皇上这么生气吗?
桑启宏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但他不敢多问,只能先求饶含冤。
可皇帝根本没有要给他机会解释的意思,更没有让他看自己手上拿着的证据。
他冷声道:“传朕旨意,即日起革去桑启宏礼部尚书一职,降为礼部员外郎,罚俸一年!”
从正二品官员直接降为从五品,足以见得皇帝有多生气。
所有人都很震惊。
只是一个传播流言而已,还没损害到皇室颜面,皇上为何这般生气?
(笏板:官员上朝时手持的,用于记录奏事或君主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