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吕知命携妻远游,闻潮生与阿水生死不知,这里曾经的温馨也化为冷淡,程峰虽坐于夏夜,却觉得心中空凉。
面前的枇杷树虽然一直按照闻潮生的交待,用茶水浇灌着,但上面的叶子始终在凋落,早先程峰离开的时候,凋落得还不算太多,到了今时今日,这株枇杷树上竟只剩下了寥寥几片树叶,光秃秃的,格外丑陋。
程峰不知这到底是枇杷树适应着节气的变化,还是因为他浇灌茶水所致。
夜风习习而来,撩开了程峰还未全干燥的头发,他恍惚回神,神情渐渐凝重认真。
他想到了如今齐国之境况不容乐观,齐国东部那一战惨败的消息早已经随着夏风传遍了齐国的每一个角落,苦海县又有诸多流言蜚语,程峰不在王城,也不认识军中的人物,没有可靠的消息来源,如今他只知情势严肃,未来可能会有难以预料的变故。
一旦这种变故波及到了苦海县,他是否能够保护好小红?
从隐山巷的那场雨中走出来的那一刻,程峰便终于明白了司小红对他的心意,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怯懦。
程峰知道,倘若他再像从前那样,那未来因他牺牲的,恐怕就不止杜池鱼一人了。
如今他丹海尽毁,两条仅知的修行路途皆已断绝,若他想要继续修行,总得找到一条新的路子。
无论他的天赋如何异禀,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念及此处,程峰的面容上呈现出了一抹尴尬的苦笑。
他年轻气盛,当真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填不上的大坑。
离开王城之时,老圣贤给予他的那本书程峰后来翻阅过,上面的许多东西得要对天地道蕴有一定体悟之后方可观摩学习,否则只能空想,不能实施,万般理论,便是他能看懂亦是毫无作用。
“唉……”
程峰揉了揉自己的头,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抬头望天,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过往他不知好歹,而今终于要开始为那时的自己还债了。
盛满了星光的眸中一片混沌,程峰想着,自己以前过于天真愚蠢,过于不知好歹,如今终于惹来了老天爷的责罚。
“老天爷,我程峰承蒙您的厚爱,却不自知,以往多有得罪,而今能否再为我指条明路,让我能有保护小红的能力?”
“这一次,我一定会加倍珍惜您给的机会。”
程峰唇齿轻启,默默念叨。
呼呼——
夜风忽作,吹得程峰发丝飞舞,睁不开眼,他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顺着指缝之间向外看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当他顺着指缝看清外边儿的时候,却是愣在了原地。
“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