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你也是个可怜孩子,实不相瞒,我今天同湘儿也正是说这事来着。棠儿回家了,脾性我还摸不准,不过她终究也是同意了我的决定,虽说不是心上人,但毕竟是个好归宿。”
卢湘在一旁听着,有些不忍看宋吵吵似的,仍旧是端庄识礼的坐姿,却将头别了过去。虽说那天宋吵吵在太后寿宴上亮了相,众人都认识了她这张脸。不过以梁照棠的性子和手腕,将这件事的责任全都推给宋吵吵,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之前说的话也还算数,你要是愿意,国公府还是可以收你做二女儿,该给的都会给你,但该还的还是得还回来这你是知道的。”梁夫人有些絮絮叨叨的说着,“至于姑爷那里,就更好说话了。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也不见得对你有多上心,换个人而已,又不换身后的背景”
宋吵吵本已经在心中做好了决定,此时听见这话,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有些难受,有些无力的辩解道:“丞相大人是喜欢我的”
梁夫人轻轻一叹:“这才几天的功夫你觉得,他真的有那么喜欢你吗”
“他对你好,那是因为你是他名义上的妻子,顾忌着你背后的家族才不得不对你好。换了谁嫁过去那待遇都是一样的。我的棠儿相貌才学哪一样不比你强又是真正的梁家大小姐,是个人都会选她不会选你的,何况还是眼光一等一的相爷。”
梁夫人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立马住了口,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宋吵吵全身都有些发颤,越想越觉得自己配不上宁恪,差一点就要哭出来,却顾忌着面前两个人,堪堪忍了回去。
都已经劝到这个份上了,再占着位子不放岂不是不要脸了。何况今天云嘉已经将朱员外给拿了,从他嘴里能冒出什么好话来肯定会把自己的底子添油加醋的全捅出去。与其闹得天下皆知,闹得自己名声扫地、性命不保,不如就此退出,这本就是达官贵人的世界,何必硬着头皮搅进来。
梁夫人看了看她的表情,有些于心不忍,却还是将一叠银票推了过来。
“我是真心拿你当二女儿看待的,毕竟如果没有你,国公府那天的脸面就要丢尽了。只要你愿意,我们保准给你安排一门好亲事,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
宋吵吵怔怔看着桌子上的钱,接过去就是同意的意思了吧。从此离开相府,让梁照棠和本该是她的夫君过恩爱的日子。
而自己这个冒牌货,去了哪里,也没有人会在意的吧
宋吵吵慢慢的伸出手,犹犹豫豫地接过了那一叠银票,她不是傻子,她需要钱,没有钱她活不下去。
宋吵吵的声音坦然却哽咽:“钱我拿了,亲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我回相府取些东西,明天就走。”
梁夫人叹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孩子,要是没地方去,先来我府上住着吧”
“不用了。”宋吵吵语气平静的回答,垂在袖中的手却颤个不停,她的妥协在别人的眼中,却是天经地义。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她第一次这么犹豫不决地站在相府门口,身边的小桃急的不行:“小姐,她们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脸色这般不好这会儿到了家门也不进去了”
“她们什么都没说啊,就是那茶叶泡的太苦,太难喝了所以我才这么不高兴。”
“哦”小桃恍然大悟,“那赶紧进去呀,小桃给你泡香香甜甜的茶叶”
宋吵吵一时怔然,却问道:“什么茶是香香甜甜的”
“珠兰花茶呀三夫人以前经常泡给你喝的”小桃凑近了道,“其实随便在茶里加点白糖都是香香甜甜的”
宋吵吵被她逗笑了,也不站在门口了,抬脚便走了进去,边道:“你若是不喜欢这里,就回宋府吧”
“我才不要回去呢,宋府才给我那么一点工钱”小桃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示意真的很少,又道,“相爷多大方,伺候夫人一个月抵以前一整年呢”
小桃看了看宋吵吵的表情,连忙补充道:“当然主要是为了能和小姐在一起啊每天都有那么多好吃的馋死我了”说着说着就又跑了题,宋吵吵也没有怎么在意,只抬脚朝书房去了。
每天这个时候,宁恪都会在书房处理他的公事。
宋吵吵站在门口,这回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就伸手敲了敲门:“相爷,你在吗”
里头安静了一会儿,宁恪起身给她开了门。四目相对,他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啊,急事没有。
宋吵吵有些无措的垂下头,可是,这有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这样一想,她又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我想找你说会儿话,可以吗”
宁恪虽然事情很多,却也没驳了她的意思,关了书房门便让她进来了。
“你很忙吗”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宁恪给她拉了一张矮些的椅子,自己坐了回去,漫不经心答:“是有些忙。陛下出事了,作为百官之首,难免要多处理些政务。”
“陛下出事了”宋吵吵吃惊的看着他,你就这么淡定
“忠心耿耿的随侍太监突然化身刺客,谁也防不住。”宁恪淡淡道,“陛下重伤在床,宇文皇后代掌朝政。虽然御医说并无大碍,但作为臣子,我还是十分悲痛的。”
话是这么说,却也没看出来他有多悲痛该吃饭吃饭,该喝水喝水。
“哦。”她也没再多问,毕竟这些事情她也不懂,只隐约嗅到了一丝奇怪的味道,有一种他动机不纯的感觉
“对了,你父亲现在是正六品承议郎,品级虽高,却是个闲散官职,他现在年纪也大了,不适合担任要职。”宁恪轻轻叩着桌子,“什么时候让你大哥过来一趟,如果他能为我所用,倒有些事可以同他谈谈。”
“”宋吵吵一下子懵了,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宁恪这么一提,她就越是不敢开口了,只将头缩在脖子里,一声不吭。
“你怎么了”宁恪语气有些微妙的宠溺,“如果是嫌六品不够高,以后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