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为什么要生气?”
千屠不理解。
杀戮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也是十分常见的日常,为了这些而愤怒吗,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上,难道还存在所谓的和善吗?
夜不语脑海中掠过游乐场无尽的杀戮,如同莓果碾碎的浓郁红色从那双眼睛流淌而出,望向那一根根人气柱。
跳动的名字在上面飞舞,伴随着刀光剑影。
“就是很生气啊,什么游乐场,这根本就是个垃圾场。”
她转动眸子,看向好整以暇的千屠。
不理解,为什么能够将这些杀戮视为正常,为什么能将这一切当成游戏。
“有什么好笑的,有什么好玩的,这种无秩序无意义,近乎腐朽的混乱,就是你们的追求吗?”
千屠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
“啊,你觉得这个世界还有能称得上追求的东西吗,没有吧,为什么杀戮,因为杀戮能让他们感觉自己还活着,仅此而已。
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你,愤怒,显得有些廉价和可笑了。”
千屠起身走到浮现着人气值的柱体旁,单手拂上那上下浮动着名字的建筑物,侧过头看向站在对立面的人。
白发红瞳,表情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唯有身旁跳动的人气柱,和自己掌下的别无二致。
“看看你旁边的柱体,你们的名字为什么浮现在上面,不就是因为外界的那些观众,喜欢看杀戮,喜欢看你们以下犯上,热衷于鲜血横飞带来的刺激。
你们……和我们一样,都是这场杀戮聚会的表演者,都是这个祸乱古堡选中的刀,并无区别,愤怒和享受,也没有区别。”
不过都是泥沼中挣扎的野兽罢了。
夜不语侧眸凝视着人气柱,仿佛看到了无数双期待杀戮的眼睛,听到了混杂融合在一起的尖叫和厉喝。
都一样?
不,不一样。
她五指紧握,丝丝缕缕的血腥味空气灌入鼻腔,就像一碗浓厚到让人的窒息的汤料,只想让人打破这虚幻而又沉重的东西。
夜不语猛地拳头,挥起砸向柱体,破碎的人气柱划过锋锐的双眸,红色的眼眸抬起,直视着千屠。
“这种主演,让人恶心,我们不当!”
不当?你们又能做什么?
千屠眼神轻佻而傲慢,嘴上说说狠话谁不会,可还不是没有选择。
下一秒,整栋古堡开始震动,柱体一个接一个的碎裂,墙体也裂开如同雷纹的裂缝,挂着的壁画倾倒下来,四处逃窜。
正在一边看好戏,一边打人的NPC们愕然抬头,看向摇摇欲坠的大灯,大灯发出尖锐的爆鸣。
“古堡在坍塌,谁干的!”
夜不语掏出枪,指向头顶悬浮的灯。
伴随着一声枪响,摇摇欲坠的大灯尖叫着等待碎裂,但等来的不是碎裂的命运,而是脱离天花板的感觉。
沉重的躯体砸到地面,比痛苦先一步到来的,是自由的气息。
愤怒的脸上扯出一抹嘲讽,夜不语不再理会千屠,转身抬枪,一枚枚子弹随着她的走动飙射向四面八方。
那些被强制性挂在墙上,在聚会上充当NPC的物件一点点变回曾经的模样。
庆幸的情绪还没升起,就感觉到了一种恐惧,因为除去二楼以外的区域正在崩塌,再继续下去的话,他们就会被埋在这个古堡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