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踏出了第一步,太初楼的人不自觉的被感染,握紧自己的武器,发出心底的怒吼。
闫彦握紧五指,嘴角扯起苦涩的弧度。
连灾祸,也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吗。
他没有上前,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战斗能力并不出彩,莽撞的上前只会让自己丧命。
吴丹注视着战场,轻声问道:“闫彦,你的答案呢,最擅长存活的你,觉得为什么要活着。”
闫彦一反常态的沉默了下来,脸上的怯懦之下,是一个疲惫的灵魂。
“您说您不敢死,怕文明覆灭,我也不敢死,怕忘了那些死掉的人,吴长老,您还记得尘草换过多少任勾绘官吗?”
吴丹没有言语。
这也在闫彦的预料之中,毕竟太初楼不是慈善机构。
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个幸存文明,有余力去帮扶弱小的存在,去铭记他人文明逝去的生命。
“三百五十八任,在我之前有三百五十八个人代表尘草,想要存续文明,我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这就是我不敢死的原因,也是我活着唯一能做的事。”
闫彦看向那膨胀到绿色线条,真心觉得,如果生命真的能够像这些线条一样,不断的汲取能量壮大就好了。
可在灾难面前,生命比蛛网还脆。
“我活着,他们就没死。”
尘草,尘草,微如尘埃,倔强若草。
哪怕存于生命的荒漠,也拼尽全力,证明自己的存在,铭记自己的文明。
只要闫彦在世一日,那三百五十八位先驱,就永远不会不会被无情的宇宙荒漠吞噬。
闫彦羡慕的望着那些人战斗的身姿,也曾无数次幻想,自己要是擅长战斗是不是能争取更好的局面。
他曾看着那些擅长战斗的人冲在前方,为了尘草的存续,拼上性命。
直到那沉重的接力棒落到了自己的手中,他突然就开始恐惧,因为自己身后已经没有人了,没有可依靠的人。
剩下的孩子还没长大,其他人的实力还不足以撑起大梁,如果他死了,那尘草或许就不会有未来了。
“我不擅长战斗,没有相明央那样的号召力,能担凝聚散落的文明,没有杭九望那样的战力,强大到一往无前,更没有班伊的心计,辗转于各种势力中,获取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仅仅只是活着,就已经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所以我只能铭记,也只剩下铭记。”
连接在闫彦身上的丝线骤然绷直,将那份意志导入丝线,顺着脉络聚集到那份执念处。
无数的答案顺着那些生命的丝线涌入,将纷乱而又坚不可摧的意志化作一剂药剂,注射入【维生】体内。
维持生命的灾祸,得到了无数生命关于活着的答案,数不尽的声音透过生与死的边界,直击灵魂深处。
绿色线条内部,凭借执念而生的厉咏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所以当初【孕育】让你记住的东西,你终究还是忘了吗,那个破灭的文明。”
夜不语飘忽不定的声音嵌入灵魂,勾动灵魂最深层的记忆。
天上停不了的血雨,不知道谁塞给的玩偶,以及最后什么都没有记下的空白。
绿色的线条巨人停止了膨胀,不断询问的声音就此停止,怪物挥舞的手掌停了下来,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身上。
溅起的火光夹杂着血腥的味道,那是人类勇士洒下的血。
红色的血液滴落,厉咏空洞的目光盯着上空,仿佛又回到了血雨的那天。
那天的雨很烫,烫到能灼烧心脏,落到身上又带着暖意,就像某个手掌,也或许是一些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