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没有嗅到那缕过于浓郁的暖香,也没有注意到姑姑那过于“健康”的气色。
她只是微微垂首,唇角依旧噙着那抹温婉得体的浅笑,声音清越而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
“姑姑言重了。旅途劳顿,身体不适乃是常情。”
“姑姑身份尊贵,自当以玉体为重,岂有让姑姑抱恙相迎之理?”
“侄女们万万不敢有怨怼之心。”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礼数周全,完美得无可指摘,仿佛真的信了李婉容这漏洞百出的托辞。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睫下,那泓平静的秋水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锐芒。
[嗯,等到了府中,本宫得找个机会提醒明郎,千万别被自家姑姑这副好看的皮囊给蛊惑了。]
......
李婉容见长乐公主如此“识趣”,眼底的骄矜之色更浓,仿佛一只斗胜的孔雀,正欲再抖擞一下华丽的翎羽。
“咳。”
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李婉容即将出口的话语。
她循声望去,只见秦明眉头微蹙,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淡淡地瞥向她,眼神里没有怒意,却带着一丝清晰的警告--适可而止。
方才还气焰嚣张、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的临海大长公主,在对上这目光的刹那,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她嘟起那略显红肿、却更添几分诱人风情的朱唇。
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顷刻间盈满近乎破碎的委屈,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冤枉。
正在无声地控诉着秦明--“你凶我”。
然而,秦明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对她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演视若无睹。
他心中愈发笃定,这位千娇百媚的大长公主,骨子里与家里那位刁蛮丹阳郡主是一脉相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