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只觉得有一股气憋在心里,吐不出,咽不下。
他何尝不知陛下的心思?
自年初陇右大胜,吐谷浑覆灭,吐蕃臣服,陛下的目光便已越过山东,投向了东北那片曾让前隋折戟沉沙、让无数汉家儿郎埋骨异域的土地。
那不仅仅是开疆拓土的野心,更是洗刷前朝耻辱、重振华夏雄风的执念。
如今秦明在锦州设点,太上皇舰队北上,简直是天赐的“由头”。
可这“由头”背后,是可能点燃的倾国之战,是无数钱粮兵马,是朝野必然的鼎沸反对……
尤其是魏征那老匹夫,怕是要撞死在太极殿的柱子上!
“这……陛下,”
长孙无忌额头冷汗更密,斟酌着词句,声音干涩。
“锦州之事,秦明所为,确为保障后勤,稳固前沿。”
“然其举动本身,已足令高建武惊疑。”
“是否增兵,牵一发而动全身,需……需从长计议,详尽推演,权衡利弊……”
他不敢明说支持东征,也不敢直接反对,只能将皮球踢回给“详议”和“权衡”。
李世民见他这般支支吾吾,心中那股火气与期盼交织的烦躁更甚,不由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几乎是自言自语般地接了下去:
“你也觉得,该从十六卫中抽调精锐,秘密派往锦州,以加强防备,接应张士贵,并……相机而动?”
长孙无忌:“……”
李世民这番话已是近乎明示。
抽调十六卫精锐,那就不是简单的边境防御了,那是实实在在的战备前移。
长孙无忌嘴角狠狠抽搐,心中暗自嘀咕:
[陛下,你这是连装都不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