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云说得眉飞色舞,脸上充满了对皇帝的崇拜,和对那些新式武器的痴迷。
岳飞默默地接过那柄“雁翎刀”,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发出一阵清越的龙吟,确实是好刀,好钢。
又听着儿子用一种近乎狂热的语气,描述着“神机铳”的威力,描述着“三段击”的战术,描述着皇帝陛下那超越了所有人理解的、关于“火力覆盖”的战争理念。
岳飞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心中却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他为儿子的成长而欣慰,也为他能得到陛下的赏识而高兴。
但同时,岳飞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被时代抛离的隔阂感。
自己是靠着一刀一枪,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信奉的是兵法的奇正,是阵型的变化,是士兵的悍勇,是身先士卒的表率。
而岳云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个“神机营”,信奉的,却是另一种东西。
是一种岳飞无法完全理解,却又隐隐感觉到其巨大威力的,全新的战争模式。
就如此刻,岳飞看着儿子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突然发现,儿子口中,提及最多的,是“陛下如何如何”,是“神器如何如何”,却很少提及自己是如何苦练枪法的。
父子之间,仿佛隔了一道无形的墙。
这道墙,是四年时间的距离,更是两个时代思想的鸿沟。
“在神机营,要多听,多看,少说。”岳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叮嘱道,“陛下对你,寄予厚望,你当尽忠职守,不可有丝毫懈怠,更不可......有负圣恩。”
他的话说得有些艰难,本想问问儿子,枪法可曾荒废?兵书可曾温习?但他最终,还是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岳飞清楚,儿子已经不再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儿子了。
他更是天子的门生,是新时代的一员。
“孩儿明白!”岳云郑重地抱拳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