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这天下午,他正带队,巡逻到东城的榆木巷。
深秋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街道上,驱散了几分北国的寒意。
街道两旁,那些曾经紧闭的店铺,已经重新开张,汉人商贩的叫卖声,契丹孩童的嬉闹声,夹杂着宋军士兵巡逻时,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构成了一曲奇异而又和谐的交响乐。
在一个街角,狗儿看到,有几个穿着宣抚司官服的文士,正在支起一口大锅,向排队的百姓,施粥。
那队伍,排得很长。
队伍里,有汉人,有契丹人,但更多的,是一些剃去了金钱鼠尾,换上了汉人服饰,神情有些畏缩、又有些麻木的......“新附民”。
狗儿知道,他们就是曾经的女真人。
他看到一个身材魁梧、但左腿有些跛的中年汉子,正低着头,排在队伍里。
他看起来,和那些排队的汉人老农,没有任何区别。
狗儿的队正,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低声说道:“看见没?这就是女真鞑子,搁在半年前,他们还是骑在你脖子上作威作福的老爷,现在,为了咱们官府的一碗粥,比谁都听话。”
狗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默默排队领粥的“新附民”,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从大宋官员的手中,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米粥,然后千恩万谢地蹲到墙角,狼吞虎咽。
他的心中,没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感。
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的滋味。
狗儿想起了,自己当初,之所以参军,不也是为了能吃上一口饱饭吗?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和当初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