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一隅,有一处空置的官泊位,视野开阔,正对江心,能尽览来船去脉。
崇祯微微颔首,对船老大道:“就这儿吧,抛锚停靠,咱们歇歇脚,探探鄂州的市井风情。”
“是,先生!”船老大应声而动,熟练地甩出铁锚,链条“哗啦”入水,乌篷船稳稳靠岸。
傅临渊与汪应辰等人也忙碌起来,准备上岸采购些新鲜蔬果,顺便打听当地盐运行情。
崇祯本想就此小憩,静观这长江中游的脉动,谁知接下来的事儿一点都不让他省心。
锚刚落定,泊位边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十几名身着绸缎短褂的恶奴,腰间别着铁尺,手持粗棍,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为首的管家模样汉子,五十上下,肥头大耳,脸上横肉抖动,叉腰站在泊位边上,吐沫星子四溅地吼道:
“谁他娘的准你们在这儿停船的?!这是张府专属泊位!闲杂船只,统统滚蛋!耽误了张府运盐,拆了你们的破船喂鱼!”
恶奴们一拥而上,棍棒敲击船舷,发出“砰砰”的闷响。
船工们脸色一变,本能地护住船身,唯恐对方惊扰了圣驾。
周边码头上的商户、船夫们见状,纷纷低头避让,有人小声议论:“哎哟,又是张府的狗腿子,听说这是鄂州盐商张万贯家的地盘,垄断了本地盐运,连官地都敢私占,官府睁只眼闭只眼,谁敢管啊?”
崇祯闻言,眉头微皱,却没有立刻发作,挥手示意船老大和傅临渊暂且忍耐,沉声道:“不必争执,先静观其变,朕倒要看看,这鄂州的‘规矩’,到底是谁定的。”
傅临渊闻言,拳头捏得“咯吱”响,却也强压火气,退到一旁。
汪应辰低声附耳:“先生,这张府在鄂州横行霸道已久,听说他们家盐船年年超额,贿赂地方官吏无数,今日若不发作,怕是会助长气焰。”
崇祯淡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豪强欺人,本是常态,朕当年在南京码头,也见过不少这样的地头蛇,只是如今大宋初定,朕想瞧瞧,这地方的官府,是真昏庸,还是假糊涂。”
他端坐船头,青衫飘逸,宛如闲庭信步的文士,丝毫不为眼前嚣张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