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踉跄跄地冲出人群,扑向那面大鼓,用尽全身力气,抓起鼓槌狠狠砸了下去!
“咚!”
这一声沉闷的鼓响,像是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老妇人扔掉鼓槌,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还没等锦衣卫阻拦,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皇上!民妇赵刘氏,冒死鸣冤!!”
凄厉的哭喊声,在大堂内回荡:“知州贾怀安,为了修那劳什子的‘迎宾路’,强占我家三亩口粮田,分文不给!民妇的丈夫去衙门理论,被他的狗腿子生生打断了双腿,至今瘫痪在床,生不如死啊!求皇上做主!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贾怀安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大胆刁民!那地明明是官府征用,给了你补偿款的!你竟敢当着圣驾的面诬告本官!”
“补偿款?”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沾着血迹的白条,哭得撕心裂肺:“就这一张白条子!这就是你说的补偿款吗?这一张破纸,能换我家三亩良田,能换我丈夫两条腿吗?!”
崇祯接过那张白条,扫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
上面潦草地写着“暂欠纹银三两”,落款却只有一个模糊的私章,连官印都没有。
“这就是你的爱民如子?”崇祯将白条狠狠拍在案桌上,震得茶盏乱跳。
“准奏!锦衣卫,记下!此案朕亲自督办!”
这一声“准奏”,如同决堤的信号。
门外的百姓们看着那老妇人不仅没挨打,反而真的被皇上接了状子,积压多年的愤怒与委屈,瞬间如火山般爆发了。
“我也要告!贾怀安的小舅子逼良为娼,抢了我闺女去抵债!”
“陛下!草民是城东的瓦匠,修城墙干了半年,一粒米钱都没见着啊!”
“还有我!这狗官设卡收税,进城要钱,出城也要钱,连挑大粪的都要交‘味道税’,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一时间,鸣冤鼓被敲得震天响,甚至差点被激动的百姓锤破。
无数百姓涌入公堂,手里拿着状纸、血书,甚至是被打烂的衣物,原本宽敞的州衙大堂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