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赵谌进来,一身便服的张俊连忙大礼参拜。
虽然他已年过花甲,头发花白,但那双老眼中透出的精光,依然说明这是一只不甘寂寞的老狐狸。
“岳父大人快快请起。”
赵谌连忙扶起张俊,这一声“岳父”,叫得格外亲热,也直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此处没有外人,不必行此大礼,孤今日来,是心里苦,想找个长辈说说话。”
张俊顺势起身,将赵谌引到上座,屏退左右,亲自为太子斟酒。
“殿下受苦了。”
张俊叹了口气,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这三个月,老臣在宫外听着那些流言蜚语,心急如焚啊,陛下这次......确实是太严厉了些。”
“严厉?”
赵谌端起酒杯,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怨毒:“何止是严厉,他是把孤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为了一个十四岁的小崽子,为了那点所谓的仁德,他竟然当着外人的面打杀孤的大伴!在他眼里,孤这个太子的尊严,还不如那个信王的一滴眼泪值钱!”
“殿下慎言!”张俊假意劝慰,实则火上浇油:“陛下毕竟是天子,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啊。”
“君恩?哼!”
赵谌将酒一饮而尽,猛地将酒杯拍在桌上:“孤看是君威吧!张伯爷,明人不说暗话,如今朝中的局势你也看到了,信王日渐得宠,这次平定大理的功劳,父皇又记在了岳云头上,岳云和信王走得近,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父皇正值壮年,身体强健得像头牛,再这么熬下去,十年,二十年......等到信王羽翼丰满,等到岳家军成了信王的私军,孤这个太子,恐怕连个立锥之地都没有了!”
赵谌死死盯着张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惊心:“伯爷,您是三朝元老,又是孤的亲家,您给孤交个底,若是真有那一天,您是看着孤死,还是拉孤一把?”
张俊的手微微一抖,酒洒出来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