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面对周喜生时,路北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道:“周董,你有这番態度,我很欣慰。商场如战场,在利益面前,很多人都会迷失方向。但是,你能坚守初心,坚守诚信,信任我路北方,实在难能可贵!对此,我感谢你!……我敬你!”
说罢,路北方端起酒杯。
周喜生见状,赶忙也端起酒杯客套道:“路省长,您这话可折煞我了。我们公司的发展,以后还离不开政府和您的支持!这杯酒,我敬您才对。”
……
这次,路北方宴请周喜生团队,效果很好。席间虽然多数时间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閒谈,但路北方看得出来,周喜生的允东能源当前確实將与秀容市成立的合资公司当作公司头等项目来做。而且,路北方也看得出来,只要自己在河西省履职一天,这样良好的关係便能持续下去。
只是,散席之后,路北方坐车返回省政府。
车厢里一片安静,司机平稳地开著车,窗外的灯火一明一暗地掠过他的脸庞。
路北方微微眯著眼,看似在打盹,实则脑海里正把最近的事情一一串联起来。
先是华能集团的李运华私下跟他透口风,说河东省那边频频接触,开出各种优惠条件,想把他们已经落地河西的项目硬生生挖走一块。
接著是中电投的王春虎放风要撤资,欲把原定投在河西的一百亿资金分去河东。若不是自己將他骂了一通,现在可能真撤了……
现在,连允东能源的周喜生都当麵摊牌,河东省商务厅长乔梁亲自出马,直接跑到他的企业面前挖墙脚,还要求周喜生缩减在河西的投资,把项目分去河东一半!
这一桩桩、一件件,不是偶然,不是试探,而是明目张胆、步步紧逼。
路北方猛地睁开眼,眸子里寒光一闪。
这哪里是正常招商,分明是明目张胆地在河西的盘子里抢食。而且,这一家家上门,一家家游说,威逼利诱,软磨硬泡,试图把在河西扎下根的企业硬生生拉去河东。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区域竞爭,而是赤裸裸的拆台。
越想,路北方心头那层不动声色的平静底下,火气便一点点往上冒。
终於,路北方突然睁开眼,眸中已没了饭桌上的客气从容,只剩下一片冷厉,道:“金炫。”
坐在副驾的谭金炫立刻坐直身子:“路省长,有事儿”
路北方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道:“我听说河东省商务厅长乔梁最近挨个拜访目前正在我省投资项目的企业,而且暗下要求这些企业,要么缩减在河西的投资,也到河东去投点;要么就是让这些公司將项目一分为二,为河东完成一些投资任务。就此事……你立刻去查,查清楚乔梁这几天具体见了哪些人,去了哪几家企业,谈了什么內容,有没有留下文字、记录,一一给我列出来。”
“哦,还有,他拜访的这些企业里,哪些是口头应付,哪些是真的动了心思有没有已经开始调整投资计划的苗头,给我摸准。”
“好的。” 谭金炫当即点头应下,“我现在就安排人员,连夜调查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