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7章 和解和隱患(1 / 2)

李堂主確实道行高深。

他对路北方说话时,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语气格外温和,但道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在路北方心上,迫使他正视自己的衝动与鲁莽。

“北方啊……”李堂主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有力:“我理解你的愤怒,也明白你维护河西省尊严的决心。但你要知道,作为一省之长,你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仅仅关乎个人,更关乎整个省份的未来和发展。动手打人,虽然解了一时之气,留下的隱患和后果却难以估量。”

他略作停顿,目光平静地看向路北方:“要不,这件事在內部通报一下,你看行不行”

路北方心底暗暗佩服这位领导的谈话艺术。

他用谦逊的、徵询的语气,將问题拋给你,但却实实在在地推进著事情的处置。

高明,真是高明。

听著这番话,路北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內心激烈挣扎。

他深知自己动手太过衝动,可想到要被通报,终究有些难堪。

然而李堂主语句在理,让他无从反驳。

沉默良久,路北方缓缓抬起头,眼中多了几分坚定与释然。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李堂主,您说得对。打人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衝动行事。我身为省长,本应以身作则,却因一时衝动做出不理智的行为,给河西省带来了不良影响。我愿意接受內部通报处理。”

李堂主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走到路北方身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北方,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很欣慰。內部通报不是为了让你难堪,而是要给全省干部一个警示,让大家明白无论职位多高,都要守纪律、讲规矩。这也是向外界表明,我们是一个讲原则、守纪律的集体。”

路北方再次点头:“堂主,我明白您的良苦用心。我会把这次教训当作成长的动力,在今后的工作中更加严格要求自己,遇事冷静思考,不再衝动行事。”

“好,好!”李堂主看著他,“以后遇上类似的事,多冷静思考,再作决策。”

路北方应下,这件事便算定了下来。

两人又聊了些工作,路北方便起身告辞:“堂主,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李堂主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路北方转身走向门口,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就在他即將走出门外时,身后传来了李堂主的声音:

“等等,北方。”

路北方身形一顿,转过身。

李堂主已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背著手踱到门边。

他望著窗外城市天际线的轮廓,片刻后才开口,语气比方才更缓,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安排意味:

“要不……你留下吃晚饭吧,明天再回河西。今晚六点半,咱们到西京宾馆兰亭阁吃个便饭。”李堂主顿了顿,补充道:“刚好闻跃新也要来匯报工作,我批评他后……你们正好一起。”

路北方闻言,眉头下意识一蹙。

和闻跃新同桌吃饭

而且是在刚打完架、对方告了状的微妙时刻

他几乎能想像那场面会有多彆扭,甚至暗流汹涌。

本能般的牴触涌上心头,那句“这饭就不必吃了吧”几乎衝口而出。

然而,当他抬眼迎上李堂主转回来的目光时,话又咽了回去。那目光里没有了先前的严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恳切的凝重。

路北方明白,这绝非简单的和事佬饭局,而是一种站在更高处的布局——是试图挪动棋子、打破僵局、甚至重塑规则的决断。

李堂主似乎看穿了他瞬间的抗拒,並不催促,只静静等待。

这一刻,路北方脑中闪过许多画面:乔梁囂张的嘴脸、闻跃新措辞严厉的指控、两省之间已然出现的裂痕,以及未来可能发生的更多摩擦。

他忽然明白了,內部通报是“律己”,给出惩戒的姿態,目地就给河东看;而这顿饭则是“外交”,是助他在僵局中打开对话的窗口,是將可能升级的省际矛盾拉回可控的、面对面的轨道。

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同席”,其象徵意义也远大於饭菜本身。李堂主要亲自坐镇,给这场纠纷画下一个阶段性的句號,或至少按下暂停键。

想通这一层,路北方胸中的牴触渐渐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那里面有对李堂主良苦用心的领会,也有对自身角色责任的体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