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苏齐刚晃悠到工坊,一屁股陷进他那张新换的、铺着柔软毛皮的躺椅里。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舒爽喟叹。
一个清脆的声音就从旁边钻了出来。
“苏师傅,苏师傅!”
嬴阴嫚不知何时跑了进来,她像只小蝴蝶一样扑到苏齐身边,手里还高高举着一本摊开的《山海经》,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好奇与困惑。
“书上说,水往低处流,为何东郡的河水会倒着走呀?”
“还有那个石龟,它真的是活的吗?它为什么要说楚国会兴盛,是我们大秦不好吗?”
“它怎么说话呀?嘴巴长在哪里?是用石头做的嘴巴说的吗?”
一连串天真烂漫的问题,像一串小炮仗,在苏齐的耳边噼里啪啦地炸开。
他正为这趟差事烦得脑仁疼,听完这些话,整个人却猛地一激灵,差点从躺椅上弹起来。
他缓缓坐直身子,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一扫而空,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
对啊!
什么狗屁政治阴谋?什么六国余孽的垂死挣扎?
在他这个格物院总教习的眼里,这分明是一道送上门的,还带着泥土芬芳的“格物实践题”!
苏齐一拍大腿,有了!
他一把拉起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公主,转身就往外走,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站在门口,正准备与他商议对策,一脸凝重的扶苏,也被他顺手拽上了。
“走,殿下,带你去看一出真正的好戏。”
扶苏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满脸都是被打乱计划的错愕:“去哪儿?我正要与你商议东郡之事,此事关乎国本,万不可掉以轻心!”
“商议什么?纸上谈兵最是无趣,咱们直接去找裁判!”
……
麒麟殿内,气氛冰冷得能让人的骨髓结霜。
嬴政一夜未眠,眼中的血丝与压抑的怒火交织,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沉重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