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邸临时搭建的指挥中帐内,油灯的光晕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斜不定,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王毅的手指像一根铁钉,重重戳在简陋的地图上。
他那张铁铸般的脸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是眼下破局的关键。”
“没有足量的生石灰,尸体无法处理,水源无法净化,瘟疫一旦爆发,我们做的所有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他抬起头,目光如巡视战场的饿狼,扫过帐内众人。
“王郡守。”
嬴昆翻开白天随手记录的册子,指着其中一个地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白天的时候,苏师傅带着我们勘探过,东边三十里外,有一座白马山,那里的山石富含石灰质,是天然的石灰石矿场!”
“只要开采煅烧,就能得到大量的生石灰!”
“白马山?”
王毅的视线立刻射向身旁的郡尉张猛。
张猛闻言,脸色却瞬间垮了下去,他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懊恼。
“末将知道此地!那是丹阳最大的官营石场!可是……可是……”
他表情苦涩得像是吞了一整颗黄莲。
“殿下,郡守大人,洪水引发了西边山体的崩塌,连锁反应导致东边的山路也发生了大规模的滑坡!”
“通往白马山的主道,此刻恐怕已经被数千方,乃至上万方的巨石和泥石流彻底堵死了!”
此言一出,帐内刚刚燃起的一丝火苗,被一盆冰水瞬间浇灭。
“堵死了?”
扶苏的心直往下沉。
“那便派人去挖!组织所有民夫,日夜不停,也要把路挖开!”
“殿下,来不及了!”
张猛急得额角青筋直跳。
“那不是几块石头,是一座小山塌了下来!就算把所有人都填进去,没个十天半个月,休想挖通!”
“可瘟疫,等不了十天半个月啊!”
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个死局。
连一向刚硬的王毅,都开始烦躁地来回踱步,甲叶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就在这凝滞的绝望中,一个清淡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