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戴着玄铁镣铐的男人身上。
工匠们攥紧手里的长柄铁钳。
黑冰台甲士的手掌全部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苏齐靠在远处的太师椅里,端起一盏热茶。
他吹散水面的浮沫。
“时辰到。”
“开始吧,项羽。”
苏齐眼皮都没抬,轻飘飘地甩出指令。
项羽冷哼一声。
那双暗生重瞳的眼睛扫过面前粗壮的主轴压杆。
他跨步上前。
粗糙的木纹与他掌心厚重的老茧剧烈摩擦。
他没有立刻发力。
胸腔猛地向外扩张,一口长气憋入肺腑。
块状的腹肌肉瞬间坟起,
“起!”
一声沉闷的嘶吼从项羽喉咙深处炸开。
双臂骤然砸下!
周身的青筋从脖颈一路暴突至手背,随着脉搏疯狂跳动。
脚下半尺厚的承重木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劈裂声。
十个秦军壮汉合力都无法撼动的压杆,动了。
在这股非人的巨力狂暴撕扯下,主轴硬生生往下沉去。
三组巨大的青铜齿轮被强行拖拽。
极端扭矩下,金属咬合处发出震破耳膜的嘎吱巨响。
涂抹在齿轮上的动物油脂受热,直接冒出刺鼻的青烟。
压杆每下降一寸。
齿轮的转速便成倍激增。
末端连接的六个巨型皮囊风箱被挤压到了极限状态。
“不够!”
“再快点!”
苏齐从椅上站起来,厉声催促。
项羽眼底泛起骇人的红血丝。
自尊心作祟。
他将全身重量压在杆子上,腰背凶悍地下沉。
绑缚在手腕上的玄铁镣铐直接勒破皮肉。
鲜血顺着铁环渗出,他不管不顾。
咔咔咔咔!
齿轮转出了残影。
狂暴的气流顺着陶土管道,摧枯拉朽般灌入转炉底部。
变化,就在这一息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