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以“欺君罔上”为名,将这群冥顽不灵的家伙当场正法。
嬴腾当然知道自己正一脚悬在鬼门关的边缘。
他额头紧紧贴着地砖,连半个心跳的犹豫都没有。
“臣之田产,皆是大秦所赐!”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透着一股大义凛然,
“若这些身外之物能充作军资,利于大秦推行新政,开创万世霸业,老臣愿即刻交出全部地契!”
“不仅如此,老臣愿捐出嬴家老宅之外的所有家资,以赎管教不严的失职之罪!”
他极其艰难地扬起头。
那张满是雨水和泥污的老脸,直视着台阶上的帝王。
“陛下若要严惩嬴疾同党,彻底清理这群附骨之疽,老臣愿亲自提刀!”
“愿替陛下监斩这群国贼,以儆效尤!”
后排的几十个宗室彻底胆寒。
为了保住项上人头和自己一脉的延续,这位七十岁的老宗长不仅主动交出了财富,还愿意亲自动手把那些被牵连的同族送上断头台。
这种极致的识时务,终于让王座上的嬴政产生了一丝情绪波动。
他看着底下这个跪伏在地的族老,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失落。
那是没能找到借口挥下屠刀的无趣。
人家连脸皮、家产和辈分统统都不要了,还要抢着干监斩的脏活。
这把磨锋利的秦剑,实在找不到地方往下劈。
“哐当。”
嬴政随手将长剑丢在王座旁的青铜案桌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宣告了今夜这场流血事件的终止。
“老宗伯有此大义,朕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