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舱底传出成片的呕吐声。
风高浪急,夜色浓黑,旗语彻底作废。
“苏侯!”
樊哙探出半截身子,大嗓门生生劈开风声。
“底舱进水了!”
苏齐心口一沉。
“哪舱?”
“五号隔舱!两指深!”
“公输羊的徒弟验过,板缝渗流,没破洞!”
“堵!”苏齐嘶吼,“麻绳塞缝!糊桐油!”
樊哙缩头滚下舱梯。
不到一刻钟,半个脑袋又冒出来。
“苏侯!”
“封死了!漏水不碍事了!”
苏齐牙关紧咬。
渤海高纬度,台风至此必有衰减。
但大秦的气候、洋流异动全无定数。
“让兄弟们顶住!”
“最多六个时辰,风就退了!”
樊哙应声钻回舱底。
狂风暴雨怒洗五个时辰。
巨浪将重装铁舰抛向半空,悬停数息,再死死砸向海底。
风势锐减。
六级,五级,四级。
东方天际线。
压抑一夜的黑墙云底,撕开一线裂隙。
灰蓝光束劈下。
天亮了。
苏齐解开粗麻绳。
血肉粘连着麻丝,生生撕下一块皮,鲜血直涌。
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扶住船舷,死盯海面点数战船。
一盏,两盏,三盏。
晨光渐盛,黑船破开残雾,轮廓显现。
右前三百步外。
一条船的主桅断了半截,断木悬挂在缆绳上,撕碎的船帆在风中狂舞。
苏齐快速向后扫视。
四十七。
四十八。
四十九。
少了一条。
天光乍破。
苏齐解下腰间陷入皮肉的粗麻绳,目光投向灰蓝色的海面。
风暴褪去。
海面收敛了狂怒,长涌起伏,节奏变得缓慢。
空气里满是腥咸,混杂着桐油与木屑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