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素染把刀柄在手里转了个圈,往前逼近了一步,“鬼鬼祟祟,意欲何为?”
戴沐儿看着那把离自己不到三尺远的短刀,心里的恐惧慢慢被一股莫名的火气给压了下去。
好啊!这还没进门呢,就开始立威了?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
这是在告诉她戴沐儿,这个家现在是她说了算,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戴沐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和恐惧。
她是戴家大小姐,这种时候绝不能露怯,更不能被一个外室给吓跑了!
她从孙嬷嬷身后走出来,迅速调整状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眼神上下打量着乔素染。
“周家什么时候换了门风?”
戴沐儿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客人都到了门口,也不请进去喝杯茶?这位姑娘拿着刀挡在门口,凶神恶煞的,莫不是这院子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怕被人瞧见?”
这话里的机锋,若是换个京城的贵女,早就听出是在骂她不懂礼数、鸠占鹊巢了。
可站在她面前的是乔素染。
乔素染那是谁?北境大将军的女儿,从小在军营里长大,听的都是军令如山,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后宅话术?
她完全没听懂戴沐儿是在挤兑她。
她只听到了凶神恶煞和见不得人这几个词。
乔素染歪了歪头,一脸认真地打量着戴沐儿。
这姑娘穿得花里胡哨的,脸上粉擦得挺厚,看着弱不禁风,脚步虚浮,呼吸也不绵长,显然没有半点内力。
“你不是刺客。”
乔素染下了结论,把短刀往腰后一插,却并没有让开路,反而摆出了一个防御的起手式,一脸严肃地说道。
“看你这身板,连只鸡都杀不死。”
“若是来寻仇的,我劝你回去叫些帮手,少爷现在还在睡觉,我不便大开杀戒,免得吵醒了他,我又得挨骂。”
戴沐儿彻底懵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茶言茶语,什么妹妹好生威风、这般粗鲁怕是伺候不好公子之类的话,全都被堵在了喉咙口。
这女人有病吧?
谁要跟她打架了?还大开杀戒?这里是天子脚下,京城重地,她以为是在边关杀敌呢?
“你……”
戴沐儿气得指着乔素染的手都在抖。
“谁要跟你打架?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我是问你,你是周青川什么人?凭什么管他的事?还少爷……叫得倒是亲热!”
“少爷?”
乔素染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原本凌厉的眼神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副苦瓜脸。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偷听,这才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一脸愁苦地对戴沐儿说道:“你也觉得我叫得不对是不是?我也觉得别扭!”
“可他不让我叫名字,非让我叫少爷,还要叫公子!我都快愁死了!”
戴沐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给整不会了。
刚才那个在那儿喊打喊杀的女煞星哪去了?怎么突然变成了一个受气的小媳妇模样?
“你……你愁什么?”戴沐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乔素染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你是不知道,这人太难伺候了!”
“今早我就想帮着收拾下碗筷,结果手劲儿稍微大了点,捏碎了两个盘子。”
“他就一直黑着脸,到现在都没理我,我还担心他是不是要把我赶走呢!”
“赶走?”
戴沐儿眨了眨眼睛,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他要赶你走?”
“是啊!”乔素染急得直跺脚。
“我爹要是知道我被赶回去,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我现在正发愁呢,到底怎么才能让他消气啊?”
“我刚才练刀就是在想这事儿,你说我是不是该去买两个新盘子赔给他?可我没钱了啊,钱都没带出来!”
戴沐儿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拥有倾城美貌,却脑子明显缺根筋的女人。
她刚才说什么?
捏碎了盘子?怕被赶走?怕爹打断腿?没钱了?
这……这是一个受宠的新欢该有的样子吗?
哪家的新欢会怕那个男人怕成这样?
哪家的新欢会因为捏碎两个盘子就担心被扫地出门?
戴沐儿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醋,好像都吃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这哪里是什么情敌啊?这分明就是一个被周青川那个大魔王压迫的可怜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