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科举,周青川的心神一凛。
那是他和皇上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也是他能否真正站稳脚跟、打破世家垄断的唯一机会。
“你是说,他们要在科举上动手脚?”周青川问道。
“不是动手脚那么简单。”
柳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科举是朝廷选拔人才的大典,也是世家大族延续、权力的命脉。他们绝不会允许一个不受控制的人拿走状元的位置。”
“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在题目、阅卷、甚至是考场上做文章。”
周青川冷笑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题目是皇上出的,他们还能翻了天不成?”
柳青看着周青川,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周青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知道吗?今天是给这一次科举订下题目的日子!”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窗外戴沐儿和乔素染清脆的笑闹声隐隐传来,却显得这屋里更加死寂。
周青川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柳青,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试探:“定题?柳大哥,该不会那些家伙强迫皇上改动题目了吧?”
这可是大事。
科举乃是国之重器,是皇上选拔天子门生的途径。
若是连这最后一道防线都被世家大族给攻破了,那皇上这龙椅坐得还有什么滋味?
真要是那些老家伙敢这么做,那性质可就全变了。
这不仅仅是争权夺利,这基本上相当于明面上直接要架空皇上。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些世家大族私底下早就把皇权渗透得跟筛子一样,但有些遮羞布是不能扯下来的。
一旦扯下来,那就是图穷匕见,是要流血漂橹的。
柳青见周青川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中的折扇也不摇了,啪的一声合上,放在了桌案上。
“那倒是没有,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逼宫。”
柳青身子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那些老狐狸精着呢,这种授人以柄的蠢事,他们才不会干。”
周青川闻言,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眉头并未舒展:“既然没改题目,那你为何这般神色?难道是题目本身有什么猫腻?”
“猫腻大了去了。”
柳青冷笑一声,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
“皇上虽然还没正式宣布题目,但礼部那帮人早就拟好了几个备选。你知道他们拟的是什么吗?”
周青川摇摇头。
“《周礼·考工记》里的生僻篇章,还有前朝那些晦涩难懂的礼乐制度。”
柳青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这些东西,寻常寒门学子连书都买不起,更别说研读了。”
“只有那些世家大族藏书楼里才有孤本,他们虽然没明着改题,但意向性很强,摆明了就是要把寒门学子拒之门外。”
周青川听完,反倒是笑了。
“就这?”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