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围观的人群里,几个看似卖糖葫芦和修脚的小贩,此刻都悄悄竖起了耳朵,目光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动静。
周青川像是没听见刘喜的呵斥,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斜着眼睛瞥了刘喜一眼,嗤笑一声:“行了行了,别拿大帽子压人。”
“不就是个圣旨吗?念吧念吧,念完了赶紧走,小爷我还得回去补觉呢。”
“你!”
刘喜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展开手中的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州学子周青川,虽出身寒微,然于青州平乱一事中,颇有微功。朕念其忠勇,特破格录用,赐封兰台校书郎,官居从七品,即日上任,钦此!”
念完,刘喜合上圣旨,居高临下地看着周青川,冷笑道:“周青川,还不快快跪下谢恩?这可是天大的恩典,你祖坟冒青烟了!”
周雍和王氏听到儿子当官了,还是皇上亲自封的,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磕头:“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然而,周青川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脸上的表情从慵懒变成了错愕,紧接着又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了一抹极其夸张的嘲讽。
“等等。”
周青川抬起手,打断了正准备把圣旨递过来的刘喜。
“你刚才说什么?兰台校书郎?从七品?”
刘喜眉头一挑:“正是。这可是清贵之职,多少读书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差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清贵?”
周青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不屑和狂妄。
“哈哈哈哈!清贵?我看是穷酸吧!”
他猛地收住笑声,一步跨下、台阶,指着刘喜手里的圣旨,唾沫星子横飞:“我说公公,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在青州那是立了多大的功劳?那是救了一城的百姓!那是帮朝廷平了乱!结果呢?就给我这么个破官?”
“校书郎?那是干什么的?不就是在藏书阁里整理破书、抄抄写写的吗?一个月俸禄有多少?够不够小爷我去樊楼喝一顿花酒的?”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跪在地上的周雍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完了,全完了!
这逆子是疯了吗?
当着钦差的面嫌官小?还提喝花酒?
刘喜也是被骂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放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竟敢嫌弃官职低微?你这是藐视朝廷,藐视皇上!”
“我就是嫌弃怎么了?”
周青川脖子一梗,那副混不吝的劲头上来,简直比地痞流氓还要无赖三分。
他几步走到刘喜面前,一把抓过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刘喜以为他要接旨,刚松手,却见周青川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像是扔垃圾一样,反手就把圣旨扔回了刘喜的怀里。
“拿走拿走!这破官谁爱当谁当,反正小爷我不当!”
“我周青川那是天纵奇才,是要做宰相、做大将军的人!让我去管几本破书?那是大材小用!那是暴殄天物!”
“皇上这是老眼昏花了吗?竟然这么糟蹋人才!”
“哗!”
巷子外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这周家小子绝对是疯了!
竟然敢骂皇上老眼昏花?竟然敢把圣旨扔回去?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