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洒在庆宫层层叠叠的朱漆宫墙与鎏金瓦当上,那灼目的红与耀眼的金交织在一起,竟透出几分沉沉的戾气。
晚风卷着廊下铜铃的清响掠过,吹动檐角的飞凤流苏簌簌摇曳,也吹得虞柒柒鬓边的碎发微微乱了。
她身后,没跟着自己的亲信,而是跟着皇后派来送人的两名宫女。
她们静静地跟随着,掌着灯,不多言。
但看着身前萧瑟的背影,不知为何,两人皆品出了些许苍凉的意味。
胖一点的宫女撞了一下另一个宫女:“你觉不觉得,战北王妃好像在哭啊?”
那宫女认真偷瞧了她一眼,摇头:“没有吧!没哭啊!”
“我不是说真的哭,而说,你看,王妃的样子好伤心啊!”
“那倒是,而且,你有没有感觉,战北王妃好像对庆宫很熟悉呢!就好像,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似的,都不用咱们引路的。”
身后,两名宫女咬耳朵的声音很轻。
可虞柒柒耳力好,还是听到了。
她听到了,却当做是没听到,毕竟,她们俩其实还算有眼光,她可不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么?
这里的一墙一砖,都带着她与父皇母后的回忆。
无人知晓,她要克制到何种程度,才能在每一次入宫里,不至于见之落泪。
踩着青石板上被霞光染就的碎金,虞柒柒一步一步,整个人,都似如融进了这宫墙的暗色剪影里。
凤仪宫内的熏气还萦绕衣袖间,可心口那股子微涩的凉意,却比这渐沉的暮色更甚几分。
这里,本该是她的家。
这里的一切,本该都是她家的……
她会回来的,而这一天,不会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