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说了,他才七岁。”
皇帝猛地打断她,将奏折扔在御案上。
带起的风叫那烛火都飘了一跳,他声音这才渐渐弱了下去:“朝堂暗流汹涌,稚子何堪大任?小十虽乖,可他连奏折都认不全,如何压得住那些世家大族与权臣,又如何镇得住外藩?”
皇后的脸色,霎时暗淡了几分。
她想,不是还有臣妾吗?
臣妾的儿压不住,那便臣妾来压,便是殚精竭虑,赴汤蹈火,臣妾也能护儿周全,可惜,皇帝到底与她不是一条心。
握着帕子的手,再度紧了紧。
皇后死抿的唇角拉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她深吸一口气,她压下心头涩意:“陛下说的是,是臣妾思虑不周。”
话锋微微一转,她的声音,又沉了下去:“只是荣王……陛下难道忘了?当年先太子出痘,是谁暗中截了太医院的特效药?是谁在朝堂上广结党羽,连户部尚书都成了他的门生?此子心性狠戾,野心昭彰,若真让他登上大位,他日臣妾与小十,还有其他的手足兄弟,怕是连葬身之地都没有。”
这一次,皇帝沉默了!
指尖,于御案上轻轻划写着,发出吱吱的声响。
于这寂静的宫殿里,格外清晰。
皇后见状,趁热打铁:“倒是喻王,他性情温厚,素来与世无争,母族势弱,更不会结党营私。若陛下将来真要立储,选他,既能安抚宗室,又能……”
殿外的夜风,卷着落叶的沙沙。
烛火仍在摇曳,将帝后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皇后依旧在继续,皇帝静静地听着,却是久久未语。
他苍老的双目望着那跳动的烛火,眼底的暗色,沉沉如暮……